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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世外仙尊的到來,帶起了一股軒然大波,影響力遠遠比當年榮承帝還老還童來的更人盡皆知。
作為君臨天下權勢、青春與女人于一身的東方長青而言,其實他在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俊美非凡的面孔之時,心里卻是茫然無措。
他一生所求盡在手中,他有了所有男人渴望的帝王之位,他有天下人渴望獲得的長生不老藥,他有后宮數不盡的沒人相伴,可他在達成這一切之后,卻茫然不知所措。
他想要的都有了,那么接下來呢?
當他還是站在女帝身后的王夫之后,他渴望權勢,渴望成為她遮風避雨之人,他達到了心愿,去也失去了她。
當他試著失望,在后宮納入第一位嬪妃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再沒資格擁有她。
當他渴求長生,希望有著能讓她另眼相看的青春容顏時,還是她幫他達成了心意,她把那位世外仙尊送到了他面前,可東方長青知道,他決定強行扣下那位世外仙尊的時候,也再次失去了她。
當他擁有一副英俊年輕的面容,健康健碩的體魄時,他卻在一個一個失去他的子嗣。
東方長青驚恐的發現,他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是建立在失去的基礎上。
他得到一樣,他便會失去。
可他明明早就知道這一點的,他明明什么都知道的,只是回頭的時候,他依然覺得驚恐不已。
他不能兩全的。
如今他擁有了一切,他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目光空洞的坐在龍椅上,聽著朝臣在下面“嗡嗡嗡”的爭執著什么,他聽不到,只是茫然的看著臺階下那幫爭的面紅耳赤的臣子,直到耳邊傳來貼身太監的提醒:“陛下!陛下!陛下——退朝了!”
東方長青木然的站起來,轉身離開,退朝。
跪在殿下的臣子們面面相覷,陛下近來精神越發不如以前集中了,怎么回事?
陛下容顏煥發,可精神卻大不如前。
除了剛開始的時候好些,后來便慢慢淡了。
聽宮里的太監說,陛下也好多日沒有寵幸嬪妃。
開始有人懷疑,是不是因為陛下服了丹藥的緣故?
再一個讓朝臣懷疑的,是后宮安心接連逝去的小殿下們。
以前宮里也會有公主或者小皇子出了意外,又或者是各宮的娘娘們斗來斗去,總有些無辜的犧牲品,可從來沒有這樣頻繁過,如今這都成了定律,差不多都是三個月左右就要有個孩子遭殃,如今各宮有孩子的妃子們早就下破了膽,把各自的孩子看的特別緊,干什么都要親力親為,就怕孩子有個意外。
東方長青退朝以后,端坐在龍案前,看著面前堆積起來的奏折,卻沒什么翻開的心思,正腦子放開的時候,便聽到有人來稟:“陛下,仙尊回來了!”
東方長青精神為之一震:“仙尊回來了?在哪?”
他站起來,似乎突然找到了讓他打起精神的目標,抬腳往下走:“朕要去見他!”
扶著他的太監一愣,啊?不是讓仙尊來見陛下,而是陛下親自去見仙尊?
東方長青走了兩個臺階,他還站著,趕緊下去扶著:“陛下可宣仙尊過來覲見……”
“不必,朕去就行!”東方長青一口回絕。
如今什么都不能讓他覺得充實,不能讓他覺得還有什么勤政的意義,他需要一個突破口。
東方長青去煉丹房,煉丹房內只有守煉丹爐的小童,看到他便跪下道:“參見陛下。我家仙尊剛剛歸來,仙尊唯恐御前失儀,正在沐浴。望陛下見諒!”
東方長青大度道:“無妨,朕等下仙尊便是。”
小童領了他去正廳等著,他便真的在廳里等了,還細細品起小童端上的茶。
后宮一草一木他都知道,都認得,引不起他的興致,可這位世外仙尊這里,卻處處不同后宮其他地方,就連煉丹房內的煉丹爐,都讓他滿心好奇,原來他服用的金丹,都是在古老又神秘的經文和咒語中煉制而成。
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東方長青滿心敬畏,生怕一個不小心,會壞了丹藥的成份。
如今沒有開始那般小心,卻依舊不敢在煉丹房多做停留,畢竟最后受益之人還是他,對此東方長青自然小心翼翼。
他安靜的坐在廳里,慢條斯理的品茶,倒是沒有流露半分不耐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側門便有動靜那位世外仙尊便走了進來:“見過陛下。”
那位素來白袍裹身的世外仙尊,卻是難得的穿了一身墨一般的玄色長袍,那頭極地的長發依舊隨意的攏在身后,襯的他那本就略顯蒼白的臉愈發蒼白,凌厲的黑與幾近透明的白,卻也讓他那張世間罕見的俊顏俊美到極致,黑色袍袖間露出半截修長的手指,白的有些耀眼,猶如暗夜余光,點綴著那片光滑貴氣的墨色。
東方長青自認如今容顏也是天下難求,卻回回在這位世外仙尊面前落了下乘,他抬手扶了下,“朕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是在下魯莽,任性而為,讓陛下擔心了。”相卿一笑,道:“陛下寬宏大量,是在下之福,此去一趟,算是解了在下一個心愿,如今歸來,便會安心替陛下煉藥。”
東方長青點頭:“仙尊是難得的奇人異事,朕信仙尊定有緊要之事才會那般匆匆而回,只是不知事關何人?”
相卿垂眸一笑,伸手結果小童遞過來的茶杯,道:“陛下可還記得,在下曾說過仰慕天禹女帝的話?天禹境內,也唯有她才能讓在下匆忙而歸。”
東方長青的手僵了下,心底里拿出發了芽的幼苗,突然如草一般瘋長起來,對了,天禹女帝!
他竟是差點忘了天禹女帝啊!
他看向相卿,追問:“女帝怎么了?”
相卿一笑,道:“在下測到她有一難,算是解了在下自己的心結,也算是替她做了最后一件事,了結君臣情誼吧。”
東方長青笑了下,道:“想不到仙尊還是癡情人。”
笑意淺淺,卻不足以打動人心。
似乎素來帝王,都會笑的不達眼底。
東方長青如此,那位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