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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西溏笑笑,道:“偷話。護送凰女出征的那些武將路上說些什么,打聽些什么,你聽了告知凰女,一路吃喝吃穿用度乃至你想要的女人,都會替你備齊。”
夜驚鴻呼一下站起來:“成交!”
大軍出征,總算如了皇太后的愿。
仙尊說了,天禹突然發(fā)生動亂,實在是因凰女心性受到郡主之死困擾,混沌了祥瑞之氣,當務之急是解凰女心氣,不如請凰女出征。一則振奮西關將士士氣,二則一路行軍可分散凰女心氣,三則大軍護送軍餉糧草平安,四則可彰顯天禹皇威。
凰女出征已成定局,皇太后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而在她心里,叫騰王府的紅靈公主離開金州也是一計,騰王沾了凰女之父的名聲,在金州百姓眼里,他是祥瑞鳥轉世的父親,自然也該有半與眾不同之處,這無形中也增加了騰王的聲譽。凰女離金州,可分散騰王的影響力。
自然,皇太后也不得不在其他方面補償騰王,畢竟騰王府剛剛走了一個嫡長女,還是在宮里出的事,皇太后多少也心虛,騰王如今已經(jīng)是位高權重,若是不能叫騰王滿意,這賞賜還不如不賞。究竟賞什么,著實愁壞了皇太后。
魏西溏盛裝出行,皇太后拉著她的手說了一堆好話,誘哄為主,安撫為輔,恩威并施,倒也恰當,魏西溏鄭重以待:“臣女必不負太后所托。”
金州城的大門敞開,浩浩蕩蕩的隊伍駛離金州,朝著西關進軍而去。
夜驚鴻扮在騎兵當中,左右一看全是表情木訥的士兵,他做慣了夜賊,夜晚的勢力以及對周圍環(huán)境的聽力極好,他知道前面這輛車里乘坐的是傳說中的凰女,只不知到底長的什么樣。
倒是好奇想偷看兩眼,無奈這軍中軍紀頗嚴,那個長了一臉麻子的首領騎著馬來回的巡視,前面跑到后面,本事不知道多大,吆喝的聲音倒是能延綿三百里。
路上的行程單調(diào)又枯燥,再加上三萬人馬里有三千騎兵,剩下的二萬七千人則是步兵,由兵種可看出,天禹的馬匹供應并不充裕,眾所皆知騎馬戰(zhàn)斗力遠遠強于步兵,敵我交戰(zhàn)之時,這種劣勢會在戰(zhàn)場上損兵折將的人數(shù)上體現(xiàn)出來。
夜驚鴻一直想知道那位女扮男裝的唐小公子在什么地方,可惜掃視一圈都沒看見,倒是行程遠了,無聊的士兵趁著巡視官不注意,偷偷說起閑話來。
這個說:“你說凰女去了西關,真能叫人打敗西溟?”
“不是說去振奮士氣?好歹是祥瑞鳥轉世的神仙,應該有用。”
“你說要是真有用,怎么郡主的命倒是沒護住,她運氣那么不好,撿個簪子,也能掉到水里淹死。管用嗎?”問話的這個一臉不解。
答話的那個左右看看,湊到他身邊小聲說了句:“屁嘞,這你可不知道了,凰女護的是運勢,若是命中注定,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你說先前那皇帝不是還吃了長生不老藥的?怎么他還死了呢?這就定數(shù)知道不?有些命,神仙轉世也護不住……”
夜驚鴻嗤笑一聲,搖搖頭,什么命中,分明是被人害死的,一群蠢貨。
路上說閑話的還挺多,人一多,再加上步兵,那走起來自然就慢了。當然,這樣一支龐然大軍,什么人看到都也乖乖讓道的,明知那十幾輛馬車拉著的都是銀子和糧食,也沒人敢去搶,這就是人多勢眾的好處。
跟哪些士兵比,魏西溏的長短用度自然好了很多,她乘著馬車,手里拿了書在翻。翻累了就躺下休息會,倒是會想想不知這將近兩年的時間,付錚和季統(tǒng)變成什么樣了,她都長的這么高,也不知那兩人長高沒。
腦子倒是不經(jīng)意想到了高小胖,她不由擰了擰眉頭,臉色的表情冷了幾分。
高湛好容易跟小殿下說上話,還沒來得及真正和好,結果殿下竟然停了國子監(jiān)的課,出征去了。
叫紅靈公主出征,這是高小胖完全沒想到的意外,殿下是女孩子,怎么能像男人一樣出征呢?打仗不應該是男人的事嗎?其實高小胖本來想叫殿下也帶上他的,可惜高夫人和高演說什么也不同意,高小胖也怕死,只能在心里想想,到底沒開口說,就只能眼睜睜的目送殿下離開,最后道別一下都沒擠上去。
高湛垂頭喪氣的回去,心里又難過又委屈,他都還沒跟殿下和好蹭飯呢。
高家最近一陣活的小心翼翼,因為魏青蓮的死,讓他們心虛不已。不論是高夫人還是高演,都是夾著尾巴做人。
這事高家不能說不心虛,高夫人本來對魏青蓮那房就不關心也不待見,高演是不管后院的事,公婆都不管魏青蓮,從道義上來說,他們心里有愧,再一個,他們害怕,騰王查了這么久,卻一直沒有對外宣稱任何人是兇手任何人和這件事有關,既讓人提著心怕他突然發(fā)作,又能慢慢讓人放下心,有種這事就要這樣不了了之的錯覺。
高演最近所有對上騰王的事,多盡量的避開,實在避不開也沒辦法。
高家如今就覺得娶了魏青蓮是倒霉,以前覺得娶了得了多少好處,如今就是多少的壞處,這魏青蓮出了事,這筆賬高家怎么也擺脫不了干系,那是他們家的媳婦,騰王怎么可能善罷甘休,只是騰王如今沉默下來,愈發(fā)叫高演不安,會咬人的狗不叫,騰王這是要等有了確鑿證據(jù)以后,才反撲的?
高澤則意外的安分,堅持去祭拜了魏青蓮,在騰王面前一陣好哭,說在種種對不起魏青蓮的話,騰王只是面無表情的聽著,最后伸手拍了拍高澤的肩膀,從頭到尾始終沒開口跟他說過一句話。
高澤很是不安,卻也無可奈何,只是最近一陣宮里他能少去就少去,即便去了,也絕對不會去找董雙魚,少了魏青蓮的遮掩,卻也少了許多機會。
高湛如今沒人玩了,也不是沒人玩,實在是他誰都不愿意玩,自己一個人來去,想起大嫂來就難受,雖然他找人的時候心里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可真的發(fā)型大嫂沒了的時候,他還是那樣傷心。
殿下肯定很生氣,氣大哥對大嫂不珍惜,氣娘對大嫂不關心,否則大嫂不會慘死宮中,他也氣他自己,為什么長的這么慢,為什么在家里沒有說話的權利,如果他早早就能擔起家里的擔子,絕對不叫事情發(fā)展到今天的地步。
高湛不知道是自己多疑還是怎么的,他覺得大哥一點都不傷心。
大嫂沒了,高湛覺得他比大哥都傷心,大哥的眼里沒有傷心的意思,甚至連難過都沒有,這讓高湛的心里有點害怕,如果大哥從來都不喜歡大嫂,那么他娶大嫂就是為了前程,畢竟娶了大嫂沒多久,王爺就替大哥謀了差事。如今大哥在宮里的位置逐漸起來,又有父親幫襯,那么大嫂的作用也就沒了。
大哥不喜歡大嫂,在他不需要大嫂的時候,大嫂沒了,似乎對他更有利,畢竟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大哥肯定覺得不幸福。
只是,高湛為自己沒有人玩時一個人的琢磨感到后怕。如果大哥真的不喜歡大嫂,那么大哥是不是也有想要大嫂死的想法?因為只有大嫂死了,大哥才有機會娶別的他喜歡的女人。
這樣一想,高湛突然發(fā)現(xiàn),大哥是有殺大嫂的動機的。再者,他一直覺得大嫂出事那晚,大哥被找去喝同僚喝酒這事太過湊巧,怎么就偏偏那一晚大哥喝酒喝醉,回來到半夜也沒發(fā)現(xiàn)大嫂不在家里呢?若是他回房發(fā)現(xiàn)大嫂不在,是不是當時就能出去找?或許大嫂那時候還沒出事呢?
高湛不敢再想,如果連他這樣笨的腦子都能想到大哥的嫌疑,那么殿下呢?那么王爺呢?他們是不是早就想到,然后在一點一點的收集證據(jù)?
坐在國子監(jiān),高湛只覺得心跳加快,他猛的舉手跟夫子說:“夫子,告假!我肚子疼!”
老夫子抬起眼皮子看了眼他,說:“真的還是裝的?”
“真的!”高湛捂著肚子,彎著腰往外跑,“多謝夫子!”
轉眼跑了出去,他逃課了好些天,反正本來他也是逃課成癮的,不過后來殿下墜馬后經(jīng)常來上學,高湛也就跟著一只上,殿下剛離金州沒幾天,他的老毛病也犯了,開始逃課。
不過,高湛逃課沒像以前那樣去玩,而是盯著高澤,高澤上值的時候他跟著,下值的時候他跟著,就想證實下其實那些是他瞎想,大嫂的死跟大哥沒關系,畢竟大哥沒法跑到宮里害大嫂的。
想到這里高湛突然愣了下,大哥可以跑到宮里害大嫂嗎?肯定不行啊!大嫂發(fā)現(xiàn)的位置是后宮,后宮的位置大哥這樣的男子肯定不能去的,那么害死大嫂肯定不是大哥,要不然就是想宮里那些宮女傳的那樣,大嫂是為了撿皇太后賞賜給她的發(fā)簪去撈,失足掉到河里溺水而亡。
可是這點想不通啊,大嫂那樣的人,身邊肯定丫頭奴婢一堆,就算簪子掉了,她又怎么可能自己去撈呢?再著,大嫂是大家閨秀,去撈東西這樣的動作她都做不出來更別說挽袖子了。
高湛努力的想,他希望在殿下回金州之前,能查清大嫂之死跟大哥是沒關系的。如果確認給你大哥沒關系,不管殿下回來怎么說,高家要對大嫂的死負一定的責任,但罪不至死呀。
他很矛盾,他不知道他是應該繼續(xù)保守殿下關于太子的秘密,還是告訴他爹保全高家,因為他很怕殿下哪天回來以后,說高家害死了大嫂,要殺人。
大軍行進在路上,走到驛站附近停下,士兵原地駐扎營地休息,凰女以及凰女的一干隨從也下車準備宿營。
丁虎徑直過來,對魏西溏行禮:“殿下,帳篷已搭好,請殿下入住休息。”
魏西溏點頭:“有勞丁將軍,將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