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沐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銘是文臣,不擅射藝,只當是郊野行游,已經預想到陸九郎必會大顯身手,極盡所能的一番炫夸。結果卻出乎意料,這人直到黃昏時清點獵物時才冒出來,扔下幾只野雞作數,還耷著眼皮,話都懶得說,似受了極大的勞累一般。
其實連這幾只野物也是陸九郎的手下打的,他一直鉆在林子里補覺,任誰一夜急行了幾百里,第二日還能爬起來就是奇跡了。
秋獵持續多日,等御駕回返長安,天氣已然漸涼,晴空時有大雁成行,陸續向南飛去。
陸九郎回到府邸,在隔墻下站了一會,翻進韓府,小樓已經空了。
仆人交給他一封信,并未封口,箋上簡短的一行字。
既非同道,終有一別,相去萬里,各自珍重。
作者有話說:
飛凰引行文至此,已過八成,但是由于作者行文遲緩,結局還沒寫完,明天開始暫時停更;
關于蒼狼的回歸,赤凰的未來,一個月后復更見分曉,請親愛的讀者們寬諒,某紫深深的鞠躬!
第100章 邊庭冷
◎我本就長于天德城,此次也算一歸故里◎
九月的長安仍是秋氣晴爽,邊塞的天德城已如嚴冬。
凜冽的風挾著呼嘯而來,無情的穿透一切,帶著刮骨的寒氣橫蕩天地,吹得人們縮手縮頸,恨不能將頭臉折進皮襖藏起來。
街上行跡稀少,店鋪冷清,唯有西棠閣車馬不斷,梁容籠著狐毛頸圍在門前落足,望見兩行高掛的紅燈被風吹擺得似發了羊顛,莫名的一笑。
后頭又來一騎,魏宏已然升了虞候,跳下馬跺了跺腳,呼出一縷白霧,“梁大人來得早。”
梁容溫聲而應,“今日既是為童大人慶賀,怎好晚到?!?
魏宏隨口揶揄,“童大人扎在天德城十來年,好容易等來調令,大約要喜瘋了?!?
梁容邁步向內行去,話語含蓄,“童大人這些年不上不下,難熬得緊,如今得償所愿,他一解脫,大伙也能松快了。”
魏宏悶笑一聲,心照不宣。
當年河西復歸王廷治下,周元庭功勞不小,被調為郴州都督,梁容擢為長史;童紹對會談多方掣肘,又給奸細所挾,靠著大皇子的庇佑才躲過貶懲,只得避一陣風頭再媚上,誰料沒過兩年,曾任皇子奶嬤的姨母病死,從此斷了通天梯,再無升拔的指望,防御使之位至今空懸。
童紹郁怨滿腹,氣性越發大了,前些日子軍中嚴查私販軍械,他給梁容轄制著做不了這些陰私,反而盤查無事,隨后朝廷傳來了調令,簡直讓他喜極忘形。
閣內的暖廂到了不少同僚,正在嗡嗡而議,一見梁容到來就聚上來。
杜槐殷勤而問,“梁大人可知新任的副使是哪一位,何時抵達?”
眾官員無不關切,然而朝廷的文書并未提及。
梁容道,“還未知姓名,只知是從長安而來。”
廂外一個陰陽怪氣的聲調傳入,“喲!還是個京官,也不知犯了什么差錯,給派到邊城來吃沙,諸公可得好生撫慰一番?!?
暖廂一時俱靜,童紹春光滿面的踏進來,倨傲又得意。
梁容平靜以對,“恭喜童大人調任襄州,要回山南東道過年了?!?
職級雖是平調,襄州遠勝過苦哈哈的天德城,童紹萬份暢快,端著架勢道,“還不是上意難違,一聲令下,府里就得忙著張羅搬遷,當真叫人頭疼?!?
畢竟副使府內十幾個小妾,這些年又不知刮了多少金銀,收拾起來確是大費周章。
杜槐極會賣好,“童大人不必急,新副使還未至,令期給得寬松,弄妥了再動身不遲。”
童紹巴不得肋生雙翅飛回去,哪里肯多留半日,哼笑道,“新副使一聽是邊地,定要拖到最后一日才到任,襄州不比天德城,不知多少事務等著,我可不敢耽誤?!?
一干官員誰不知他的心思,面上還是笑贊恭賀,氣氛融洽。
一番歡聲笑語,宴散已是深夜,梁容回府并未安歇,而是折進了書房。
一個商人被引進來,行禮后道,“大人,關于新來的那位副使,有些特別的消息?!?
房門密掩,窗紙映著燭光,幽幽爍爍,許久方才熄滅。
童紹離城之時,龐大的車駕蔚為可觀,即使已將七八個小妾與大批下人發賣,仍裝了幾十車的箱籠,加上護衛浩浩長長的一溜,宛如親王出巡。
城中的百姓嘩然圍觀,甚至還有人吐唾沫,丟石頭,童紹勃然大怒,欲讓護衛捉拿刁民,又擔心拖延了時辰,怒罵幾聲作罷。
車轱轆剛出城門,城內就燃起了炮仗,家家歡騰,炸聲此起彼伏,如送瘟神一般。
老邢從妻子手里接了鞭炮,燃了往門外一甩,“狗娘養的總算走了,這孫子最難伺候,把酒菜端上來,我要好好喝一盅。”
胡娘子顛著腳從灶上端來溫好的酒菜,坐下來陪他小飲。
當年兩軍會談,別時蕃人作亂,胡娘子給老邢所救,驚覺還是得有個男人倚傍,打聽了老邢的底細,殷勤送了幾次飯,又給他縫襖絮被,噓寒問暖。老邢光棍多年,哪受得了這個,一來二去就成了夫妻。
胡娘子的院子住過韓小將軍,屋價陡然高漲,她趁勢賣了,加上老邢的積蓄置了新宅,搬離了城西的老巷,但嘴碎的毛病還是改不了,愛跟街坊吹噓,將舊事講了無數遍。
老邢啜了口酒,“聽說許多大戶備好了孝敬,只望新副使別太難纏,又刮個十幾年的地皮?!?
胡娘子關心的又不同,“閣里最近又買了人?徐家大娘子想要個妾,許的銀子不少?!?
西棠閣一逢新人買入,少不了清出舊人,雖是淘換下來的,姿色也不算差,轉手一賣就是好生意。胡娘子見兒子大了,打算說個媳婦,不免覺得錢緊,越發的殷勤盤算。
老邢卻是搖頭,“不是跟你說過,這些事給陳家的人攬了,做不成了?!?
胡娘子曾給陳家的打手連揍帶嚇,余悸多年猶存,悻悻道,“天殺的兇貨,陳家賺了多少金銀,一點油星子也不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