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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才責(zé)罰過榮樂公主,一解禁又惹出大事,氣得下旨將她定好的駙馬奪了,改配福寧公主。榮樂公主本來瞧不起汪琮,哪想到一朝給妹妹所奪,怎忍得了如此大辱,她數(shù)度哭鬧,均被天子拒于殿外,根本不予理會。
天子隨后下詔撫慰韓家,讓韓氏兄妹壽昌節(jié)入宮與宴,如此一來,韓明錚離開長安就只能延后。
榮樂公主受到嚴懲,百官出了氣,朝堂的風(fēng)波算是過去了。然而那段妖靡的舞卻在北曲流傳開來,成了眾多尋芳客的偏好,一時之間蔚然成風(fēng),金粉之地遍布男裝麗人。
沈銘此次來到南曲,楚翩翩以男裝胡服相迎,他幾近愕怒,“荒唐!你打扮成這樣做什么?”
楚翩翩相當(dāng)委屈,“公子不是喜歡赤凰將軍?妾只是投其所好。”
沈銘沉下臉不語。
楚翩翩弄巧成拙,乖乖的去換了衣,總算讓相府公子稍緩神色。
飲罷幾盞酒,焚盡一爐香,二人一番歡好。
楚翩翩這時才敢在枕邊探問,“公子當(dāng)真不喜歡?三曲的姐妹最近都這樣穿。”
沈銘雖未發(fā)惱,話語還是不快,“韓七小姐是女將軍,在陣上斬敵破虜,英勇非凡,怎么能受這般褻瀆。”
楚翩翩狡黠一笑,“公子也是男人,怎么不懂越是圣女,男人越愛肖想她的浪蕩。”
沈銘當(dāng)然明白人心就是如此,既祟高潔、慕英烈,又樂見風(fēng)華墮下流。榮樂公主縱是污蔑,人們看待赤凰的眼光也變了,開始靡想她在男人堆里的姿態(tài),渾然不顧真實。
他心頭郁忿,也知無法改變,“不管其他,你不許這樣穿。”
楚翩翩微妒,軟軟的嘟噥,“學(xué)個衣衫不算什么,赤凰將軍的舞才是大受歡迎,綰月樓火起來就是靠這個,若是不跳,客人還不干呢。”
沈銘不言不語,起身披衣,楚翩翩著了慌,使盡嬌媚才將人挽住,再不敢多口。
其實楚翩翩并未說錯,在沈銘氣郁之時,北曲的綰月樓歌舞正歡。
花臺曲樂靡靡,男裝美人在一群士兵間妖嬈而舞,姿態(tài)媚浪,臺下氣氛火熱,不斷有豪客拋銀打賞,鴇母樂得喜笑顏開。
李睿在樓上的廂房觀了片刻,對陸九郎拂然不悅,“這就是你想讓我瞧的?堂里子的事也指望我插手?荒唐!”
陸九郎明白不易說動,低聲下氣道,“殿下,韓家才受了敕封,堂子里仿四品宣威將軍褻弄,傷的是朝廷的體面。”
李睿也知不成樣,沒好氣道,“那又如何,將三曲給封了?讓官府大張旗鼓的禁舞?滑天下之大稽。韓家的上書已復(fù),壽昌節(jié)后韓家女歸返河西,這股淫風(fēng)自然就散了,用得著你操心!”
陸九郎依然堅持,“殿下可知平康坊為何大興此風(fēng)?是有人故意而為。”
李睿一怔,給指見臺下一名叫得最響的豪客,愕然道,“吐蕃的達枷王子?”
陸九郎眸光冰寒,“正是達枷不斷打賞,豪擲千金,一力將此風(fēng)掀起。他曾敗在韓將軍手下,故意以如此惡毒的手段羞辱。韓家守的是朝廷疆土,韓將軍得河西萬民敬愛,卻被敵人在長安煽動民眾羞辱,一旦傳到西北,邊地的百姓會如何看待朝廷?”
李睿沒想到還有內(nèi)情,見達枷一副得意驕狂之態(tài),不禁動了憎怒,“一群腌臟東西,會談多日毫無誠意,不必再枉費口舌,等回宮稟過父皇,讓他們滾離長安!”
不等陸九郎開口,李睿又道,“此事雖然不妥,我身為皇子也不好插手風(fēng)月之地,而你更當(dāng)避嫌,如此介懷,難道還心懷舊主?”
陸九郎單膝跪地,俯下身形,“屬下不敢,只是我蒙殿下之恩,受了她三箭救命,公主也因此而移恨,若是無動于衷,與狼心狗肺何異?”
李睿方要敲打幾句,突然底下騷亂起來,一個青年沖進堂內(nèi),與達枷王子動了手。
達枷有勇士隨行,那青年也帶了護衛(wèi),兩方扭打成一團,堂內(nèi)登時大亂,賓客紛紛出逃。
李睿認出來者是韓昭文的妻弟,必是知曉了達枷的作為,過來尋仇了。韓家正得圣眷,吐蕃王子是外使,哪一邊受傷都很麻煩,無法不管,只有讓隨身的武士下去平息。
陸九郎一聲不響,繼續(xù)跪著。
李睿踱了兩圈,心底十分惱火,才駁了陸九郎,當(dāng)下就出了事。韓家既已得知,一旦怒而上書,百官又要紛議,于是吩咐,“你將韓家人送回去,好生安撫幾句,告訴他們綰月樓會封禁一陣,不必再節(jié)外生枝。”
陸九郎沒什么神情,領(lǐng)命下去了。
司湛出奇不意的擊中達枷,也給其他的蕃將圍毆,哪怕宮侍出面隔開,他仍要奮不顧身的沖過去,恨不能咬下敵人的肉。
然而陸九郎一把挾住他,將他帶出去塞進一輛馬車,叱喚車夫駛向了韓府。
司湛憤怒之極,給他的長臂按住動彈不得,氣得大罵,“滾開!都怪你這混仗!就是你害得將軍聲名受損!”
陸九郎也不吭聲,臉腮繃得極緊。
司湛挨打時不肯退,這會越想越氣,到底還是個少年,眼淚沒能忍住,“將軍在陣上殺了多少蕃兵,受過多少傷!她是真正的英雄,是河西人的驕傲!哪怕你背叛韓家,她也不說你的壞,還救了你的命!你們就任她這樣給人污辱——”
司湛說不下去了,氣恨又委屈,抑不住的哭起來。
陸九郎將他的頭按在肩窩,沉默的聽少年悲憤的啜泣,馬車一路前行,等到了韓府,司湛的眼淚也收了,他自覺在敵人面前失了態(tài),悻悻跳下車,沖進了府門。
陸九郎看著他的背影,轉(zhuǎn)身大步離去,沒入了黑暗。
第92章 歡情薄
◎你很想他們?現(xiàn)在不比那時風(fēng)光多了?◎
司湛哪會知道北曲的各種糟污,還是韓府的護衛(wèi)聽了流言,打探后才知曉。
他沒告訴韓氏兄妹就沖動行事,既沒能痛毆達枷,自己還落了傷,被韓昭文訓(xùn)斥一頓,更覺得無顏見自家將軍,次日晨起猶豫了半晌,還是灰溜溜的去了武場。
韓明錚見他額頭青了一塊,也不問緣由,“傷了哪里?”
司湛訕訕道,“中了兩拳,沒什么大礙,左肩略有扭傷。”
韓明錚抬手轉(zhuǎn)動他的臂,見筋骨尚好,方道,“還算知道分寸,沒帶刀槍出去,五日內(nèi)不必操訓(xùn),傷愈了再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