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沐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宅外傳來鬧嚷,人聲與車聲沸雜,韓明錚略覺意外,跨出了門檻。
樓外的司湛抬頭一看,怔住了。
龐大的車駕封堵了街口,沸聲揚揚,里外進出不得。
韓昭文出門察看,一長列車駕停在隔鄰的陸府,許多宮女與侍衛(wèi)跟隨,正傲慢的驅(qū)開圍觀的百姓。
韓明錚跟出來,臉龐蒼白,眼底微青,明顯的憔悴了。
韓昭文一瞥,嘆了口氣,“酒量哪是幾天能提起來,我會在宴上替你遮擋,不必勉強了。”
韓明錚忍下宿醉的頭痛,“無妨,慢慢練就是了,堵路的是哪一家,我去請對方讓個道?”
韓昭文眉頭微蹙,“是榮樂公主的車駕,據(jù)聞她嬌縱跋扈,性情不善,去求只怕適得其反,等她走了我們再行。”
一個嬌美盛氣的紅衣女郎行出陸府,纖指轉(zhuǎn)弄絲鞭,踩著奴仆的脊背上馬。
陸九郎跟隨而出,躍上一匹駿馬,似有所覺的瞥來,目光怔了一瞬。
宮女陸續(xù)躬身進了馬車,車夫呼喝著振韁,侍衛(wèi)在左右護行,公主奢華的車列浩浩行出。
韓明錚輕淡的收了視線,走回宅內(nèi),韓昭文拄杖而立,望著車尾冷笑。
陸九郎跟了五皇子,還與榮樂公主牽纏不清,又勾著自家妹子逾墻,以為風流把戲如此好玩,當真不知死字怎么寫。
樂游原在長安郊外,地勢高拔,俯眺城中萬千街市,與曲江芙蓉園、大雁塔相距不遠,是百姓游樂的好去處,出城就是一條大道,道旁綠柳婆娑,日麗風和,令人心悅神曠。
公主的車駕隨侍眾多,行進相當遲緩,韓家人輕車簡從,抄小路而行,反而搶在公主前面出了城。沿途數(shù)不盡的寶馬雕車,王孫與貴女歡笑不絕,錦衣比霞彩更奪目。
韓明錚略施淡妝掩了疲態(tài),依然是明眸紅唇,神采照人,一路不斷有貴胄子弟搭話。
好容易近了樂游原,后頭傳來大聲斥喝,公主的豪奴放肆的揮鞭開道,途人慌忙躲閃,有的車駕甚至給攆下大道,翻進了泥濘的稻田,場面一時大亂。
幸好韓家的馬車輕窄,及時避去道旁,沒有給混亂波及。
不多時,一騎紅衣狂風般奔來,毫不顧忌的揚起一溜黃塵,撲得許多人迷了眼,嗆咳不斷。
紅影方逝,嘩亂未平,塵灰中又一騎奔來,馬上的正是陸九郎。
他在擦過韓明錚時忽一收韁,眉眼暗沉,聲音低抑,“韓七,我不騙你,只要過來,東西一定還你。”
韓明錚神情淡漠,馭馬退了一步,“陸將軍慎言。”
陸九郎不再說,繃著臉驅(qū)馬而去。
無人察覺的一瞬逝去,黃塵漸淡,視野重清,亂哄哄的行人重整車馬。
榮樂公主心情極好,陸九郎贊起她在洛陽新得的名馬,引得她起了興,二人一路競逐。她的騎術(shù)在長安貴女中為翹楚,馬兒又得力,果然將對手越拋越遠,直到一氣奔上樂游原,才得意的勒馬等候。
后頭的王孫貴女陸續(xù)抵達,衣發(fā)皆被塵灰所污,無不有些狼狽,盡管滿懷郁惱,仍得帶笑給公主問安。
榮樂公主驕矜慣了,她一邊享受眾星捧月的逢迎,一邊嘲笑貴女們的窘態(tài),陸九郎卻遲遲未見,打發(fā)豪奴去尋也無果,方知又給他溜了,氣得玉容變色,抽得幾個奴才滾地慘叫。
李涪受到驚動,出來喝住妹妹,將她帶去池邊的水榭,問清緣由后勸慰,“這有什么好惱,就算尋不著他,季昌定是要來的,依著議定而行就是。”
榮樂公主本待恩威并施,先壓得陸九郎點頭,如今失了機會,滿心的不忿,怏怏的聽兄長哄勸。
李涪的園子極大,不少賓客已至,從水榭望去富貴如云,處處歡歌,一派綺麗勝景。忽然一個男裝女郎到來,許多人騷動起來,紛紛簇擁而近,爭相與之攀談。
榮樂公主見那女郎容顏冷艷,一樣染了塵,卻大方自若,襯得浮灰似成了烽煙,平添英風颯烈,又為眾人所矚,頓覺不快,“那是何人?”
李涪輕捻腕間的佛珠,似在笑贊,“河西韓家的赤凰將軍,似乎還是陸九郎的舊主,來了長安極受追捧,連宮中的娘娘也裁了幾身男裝,實在有趣。”
榮樂之前聽過傳聞,一向不以為然,此時聽兄長一說,越發(fā)的不順眼,“邊地的野雞也敢稱凰,還裝模作樣的顯揚,我必教她出個大丑。”
李涪不咸不淡的勸了兩句,借口有事,拋開她去會客了。
榮樂公主一肚子惱意,正要去拿韓家女出氣,外頭熱鬧又起,五皇子李睿到了。
她一眼瞧見,怒上心頭,跟在李睿身后亦步亦趨,姿態(tài)馴良的,不是陸九郎又有誰!
作者有話說:
這章有點過瘦,晚上加更一章
第82章 不勝醉
◎他的眼眸幽深的凝望,低頭在她額上一抵◎
李睿含笑接受王公大臣的致禮,心底其實惱怒非常。
陸九郎才露了頭角,已經(jīng)三番兩次遇上算計,榮樂公主一回來就上門糾纏,如果為這些糟爛之事折落下去,禁軍里哪還插得了手。
不過越是如此,越顯出有人急了,李睿不動聲色,親熱的與李涪敘了幾句,明面上一派兄友弟恭的融洽,絕無半分不和之態(tài)。畢竟皇長子舉宴,朝中大臣都來了,連外國使臣也獲邀,可謂滿座衣冠皆金紫,半是皇親半朝官。
李涪的園林精美開闊,處處勝景,用彩帛搭起許多帷幔,供賓客在其間斗酒行令。亭臺有舞伶歌樂,還有安排了趣巧的賽戲,文如猜迷、賦詩,武有蹴鞠、步打球;還有女郎喜愛的斗花斗草、拋球、蕩秋千一類,客人們笑鬧喧嚷,盡情歡謔。
南曲的名妓各有長才,宛如綺艷的鮮花,點綴這場風流的夏日之宴,引來眾多王孫公子流連。商娘子也盛裝而來,仍是婉麗動人,只不理陸九郎,對他的致意回以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顯然怨氣未消。
最受歡迎的還是搏戲,李涪與李睿給了極高的彩頭,引得武官紛紛下場挑戰(zhàn),旁邊還有擊鼓奏樂,氣氛熱烈,圍觀者無數(shù),不斷爆出喝彩與嘩笑。
陸九郎外放前時常參與此類競戲,很出過一陣風頭,夏旭揶揄道,“這是陸九的拿手戲,不下場玩一玩?”
陸九郎卻不為所動,“幾年沒練,早就生疏了,萬一失手還折了殿下的顏面,罷了。”
李睿贊賞的一瞥,這小子的確長進了,懂得了收斂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