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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這頭白眼狼,我就知道他遲早要跟子爵翻臉……”
吱呀一聲,走在最前頭的親兵早知如此道,他一腳邁入房間,正轉頭對身后的隊員說話,突覺后腦勺一涼,有什么從頸后爆開,溫熱液體灑在肩上。
他眼珠直直向前,入目是隊員滿臉驚愕與恐懼。
噗。
匕首斬斷頸骨,血從雪亮霜刃上砸下,身形魁梧的男性站在親兵背后,神出鬼沒,悄無聲息,血濺了他半邊臉。
“開,開槍!請求增……”
最前方的親兵捧著自己落下的頭顱軟倒在地,其后的隊員慌亂抬起槍,聲嘶力竭地吼道。
陳石一腳當空將最近的人踹飛,劈手奪取步槍,對著人群開始掃射,血霧噴濺在白墻上,尸體一具具堆疊倒下。
槍聲驚擾了外面巡邏的殉道者,一時間所有人都向他們逼近。
陳石撿起一把步槍扛在身前,從角落里抓起待機的溪崖,兩人用力向盡頭狂奔。空曠低矮的二層室內場地內無數承重柱默然屹立,俯視著這場生死時速的逃亡。
外部樓頂的狙擊手不斷向內*擊,子彈打穿玻璃,光線從彈孔的裂紋處滲透進來,空中浮起塵埃,滿地碎片,耳邊炸鳴聲尖銳,毫不停息。
前方傳來謾罵聲,陳石停住步子,猛地退后幾步,拉著溪崖從通道往樓上跑。
“樓上有人!”矩形回轉樓梯上方有破窗的聲音,顯然是樓頂的敵人找到了通路,溪崖急促道。
陳石將溪崖拉至樓道邊,兩腳踹開低矮的防塵窗,玻璃盡碎,嘩啦啦往地上砸。他拽著溪崖的胳膊跳上窗框,看準位置,縱身一躍。
噠噠噠——!
窗框被從上掃射,整齊的子彈痕像打點計時器敲成的墨點,擦著陳石的衣角而過。
兩人落地,從窄巷的另一頭向外狂奔。
“我讓你解決他們,沒讓你鬧出這么大動靜!”溪崖怒道,氣都喘不勻。
“執政官來了,我們吸引火力,為他爭取時間。”陳石神色亦凝重,又似下了極大決心,誰都不可動搖。
屢屢有人追上,陳石躲進掩體向后開槍,兩拳難敵四手,在絕對的火力壓制下逐漸落于下風。這樣下去不行。
怎么辦,我該怎么做?
如果是謝敏的話。
陳石心焦,迸發血液的肌理越發劇烈地跳動著,目之所及的一切變得清晰,許是腎上腺素飆升的結果,他竟從未有這般清醒。
清醒地認知自己的義務,清醒地面對自己的歸宿。
“你先逃。”
溪崖絞盡腦汁地想辦法,但他并不擅長槍戰與械斗,實戰經驗不算豐富,更無法在瞬間想到足以改變局勢的招數。
他正跑著,突然聽身后陳石冷不丁出聲,猛然回頭,只見對方停在原地,腰間鉤爪向上發射抓住煉制爐邊沿,整個人忽地竄了上去。
溪崖仰頭驚愕地看著對方在墻壁上攀爬,動作嫻熟堪比壁虎,他心中訝異不解,剛要追問,只見巷中閃過人影,子彈比話語更懂待客之道。
一梭子子彈沿著巷道高速爬行,密集如雨,溪崖暗罵一聲,轉身狂奔。
謝敏的下屬和他本人一樣,都不是正常人!
陳石攀上煉制爐,腳步無聲,身體蹲伏,處于標準的潛行狀態。
他反握匕首,調整成最容易發力的姿勢,摸到房頂一側,繞過所有視野點,出現在一名狙擊手身后。
狙擊手趴在房頂端槍待命,他占據著一片從南邊趕來最近路線的岔口,地勢高視野好有掩體,能在發現敵人的第一時間擊斃。
這條路是執政官的必經之地。
陳石放緩呼吸,某刻,視線猝然凌厲,腰間鉤爪霎時探出,抓住狙擊手的腳踝。
對方有所察覺,但還沒來得及從腰間抽出手槍便受到巨大的后拽力,整個人被拖下樓頂。
陳石伏在房頂邊緣,伸手用力鉗制掙扎中的狙擊手,奈何對方從體格和力量上就無法與之媲美,更遑論掙脫桎梏。陳石盯著對方怨毒恐懼的眼睛,匕首捅進狙擊手的脖頸,砍斷喉管,血呲了半面房檐。
確認沒了聲息,陳石將狙擊手扔下樓去,他潛行至狙擊點,狙擊槍孤零零在陰影處架起,扳機還殘留著體溫。
陳石背起狙擊槍在樓頂快速移動,他在離窄門最近隱蔽點停下,架槍瞄準。
視野里,窄門已經開了一道縫隙,但似乎是程序不對,沉重金屬門正在外墻墻灰的剝落中靜靜佇立,沒有絲毫打開的跡象。
空地上人來人往,一臺蒙著防塵布的器械在人力齊推下向窄門處移動,不見子爵蹤影,只有技術人員焦頭爛額,不停張望著即將運來的機器,看上去是要強行打開。
不行,絕不能讓門打開!
陳石深吸一口氣,他本來是想嘗試遠距離擊殺子爵,然而對方并不出現,顯然是防范高處伏擊。
他離窄門的距離是手中狙擊槍射程的極限,無法繼續深入到對方的防御范圍內,他只有一發子彈的機會。
只要這邊槍響,他便會成為在場所有人的靶子。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沒時間踟躕斟酌。
陳石咬緊牙關,先前被子爵用匕首刺中的肩膀和大腿早已因失血而麻木,他趴伏在原地,視線透過狙擊鏡射向遠方,落至被團團圍住保護的杠桿器械上。
他的狙擊技術沒有徐里好,更比不上謝敏,但他是特工,是戰場中游走的兇意,防不勝防的殺機。
明明沒有日照風聲,卻又仿佛能感知周身繚繞的一切,等待不過幾秒,陳石將槍口指向器械的啟動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