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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墻體碎裂掉下的尖石扎進對方后背,血糊了謝敏一手。
墻壁斑駁,被爆炸沖擊波震動的墻體表面爬滿蜘蛛網(wǎng)似的細微裂痕,外面的光從裂隙中漏進來,如同金色的雨絲,悄然融化在子爵深綠色的眼珠里,為其帶來一絲亮光,照亮里面駭人的癲狂。
他盯著謝敏的臉,目光如陰冷毒蛇,緊緊絞殺眼前獵物,嘴角鮮紅的血液流到脖子,露出森森尖利的白牙。
子爵笑了。
突然間,一種莫大的不安席卷了謝敏的心臟,仿佛神經(jīng)和血管都被掐斷,他機械性地朝右看去,只見一米光芒剛巧落在對方掌心,令圓形按鈕裝置的輪廓更清晰。
在謝敏的注視中,子爵按下了按鈕。
陳石扔掉火箭炮筒,換上步槍,剛清出一條路來,只見遠處平臺轟然炸裂,爆炸涌起的氣浪向外擴散,碎尸亂石如火山噴發(fā)般向外濺射,平臺石板轟然倒塌,整個地下二層的地基都因這巨響而搖晃。
那是謝敏追擊子爵的平臺!
陳石驚疑不定,變走為跑,拼盡全力狂奔而去。
別,別!
“老大!”陳石轉(zhuǎn)過拐角,在看到一個人影時心猛地一提,霎時嘶吼出聲。
那人影吊在空中,血從他身上淌下來,手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著,細長一窄條,看得人觸目驚心。
謝敏?
傅聞安猛然轉(zhuǎn)身,看向遠處爆炸的廢墟。
他已來到中央煉制爐上方的檢測平臺,并在謝敏的掩護下順利開啟啟動裝置,零號剩下的信息人員即將對裝置進行最后的阻斷,然而,就在此時,突如其來的爆炸在他們所有人心頭狠敲了一記重錘。
人心惶惶,均驚懼地看向爆炸中心,望著那幾乎被夷為平地的倉儲平臺,皆倒吸一口涼氣。
“立刻切斷裝置,作戰(zhàn)人員注意警戒,三隊……”傅聞安厲聲吩咐,強硬地鎮(zhèn)壓下一切不安情緒,他一邊開口一邊朝爆炸處看去,然而,他在瞥向某處時徒然卡了殼。
他瞳孔一縮,渾身僵硬,仿佛被什么滅頂?shù)耐纯鄵糁校频盟畷r失語。
“三隊隨我走!”傅聞安死死盯著那吊在空中的人,突然失了執(zhí)政官山崩于前不變色的做派,轉(zhuǎn)身跳下樓沿,動作里透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傅聞安注視著那道沐浴在鮮血里的身影,心臟絞痛到無法呼吸。
發(fā)生了什么?
血腥味在舌尖綻開,腥甜的鐵銹氣息從胃部反到口腔,視野一片猩紅,世界被緋色籠罩,耳膜里傳來嗡嗡響聲,像進了聲吶模擬室,世界天旋地轉(zhuǎn),腦袋被碾碎了一般的疼。
不,不僅是腦袋,還有身體。
謝敏無力地垂眸,只見自己正吊在空中,腰間一側(cè)鉤爪被爆炸時的彈片擊中,伸縮鉤口被砸變形,直接卡死在里面。另一側(cè)鉤爪抓住了平臺內(nèi)側(cè)的石地基,繩索斑駁,搖搖欲墜。
謝敏抬起左手想擦拭眉骨上的血液,卻傳來一陣劇痛。
他的左臂斷了,被炸開的巨石擊中,連著肩胛都不能動了。
對了,想起來了。
謝敏腦中閃回。
他察覺到了子爵的意圖,在爆炸前將對方壓在下面緩解沖勢,然而平臺下埋藏的炸彈威勢過大。他只來得及在被氣浪掀翻的時候探出鉤索,甚至不知道抓住了什么,后腦勺便被碎石擊中,短暫地眩暈了幾秒。
然后,就變成了吊在空中渾身是血的模樣,血是從他手臂和大腿后側(cè)涌出的,好在被防彈衣保護的軀干無事,但后背嵌入過多彈片,照這樣下去,他恐怕會失血而亡。
謝敏恍惚一瞬,地動感再次襲來,整座堡壘突然開始晃動,他臉色一變。
堡壘地下埋藏著炸彈,包括地下二層的高壓管道內(nèi)還儲存著大量水體,子爵引爆平臺的行為,很可能波及到了更深處的裝置,引起連環(huán)沉降。
必須盡快殺了子爵,離開這里!
謝敏咬牙,他費力用右手按住卡住的那只伸縮鉤口,將被壓凹的機扣徒手掰了過來。
平時輕而易舉的動作在此刻卻像要了他的命一般,額頭滿是汗水,臉色發(fā)白,肌肉承受不住地痙攣,血流加快。
他做完這些,突然見破碎的平臺邊緣扒著一個人,只有一只左手死死扣著尖銳石塊,血液從蒼白指骨中流淌出來。
是子爵!
謝敏腦中的弦被狠狠一勾,他想拿手槍,卻發(fā)現(xiàn)手槍早在先前的爆炸中丟失。他四處一掃,在平臺亂石上看見了一把掩埋在廢墟里的手槍。
他試圖收掉繩索,跳下去撿,盡管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態(tài)很可能無法成功在嶙峋的落石表面平安降落,但他不得不做。
他余光一瞟,正要下落,只見從側(cè)邊破損的走廊走出一人,對方動作極快,轉(zhuǎn)眼便跪在破碎的平臺旁邊,伸手去接子爵。
謝敏望著對方熟悉的側(cè)臉,心底一沉。
先趕來的是郵差。
來不及了。
“抓住我!”
郵差跪在平臺邊緣,亂石扎破了他的膝蓋和手掌,男人焦急的情緒寫在臉上,他伸手去抓子爵的手腕,身體逐漸向前探去。
子爵仰頭盯著他,深綠色瞳孔像是凝住了,顯出無邊的深邃與暗色來,有著玻璃珠一樣凝實的色彩。他木然地繃著表情,半邊臉被爆炸的彈片刮碎,鮮血淋漓的疤痕令他看起來更為可怖。
“這里會引發(fā)地下的二次爆炸,我們不能久留,你快點上來!”郵差費力將人往上拖,繃緊牙關(guān),喘息道。
他比任何人都提前到達,快過傅聞安、快過陳石,他看見了銀,但銀沒有子爵傷得重,所以他選擇先救子爵,他需要取得對方的信任,他不能再搖擺不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