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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zhí)政官今早是帶著可疑印記從其他地方驅(qū)車前往會議廳的,在破天荒遲到了半小時之后,執(zhí)政官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并且忘記遮住他那被不知名小動物胡亂抓過的脖子。
嘶——非禮勿視。
昨夜在大雨里被無良長官隨手叫了一輛出租車打發(fā)回去的副官如此想。
尤其是他聞到了某種甜膩的、桂花味信息素。
實在太可疑了。
“想什么呢,港口的摸排信息匯報完了嗎?”不知何時傅聞安已經(jīng)回到了工作狀態(tài),他嚴肅地敲了敲桌子。
黑梟立刻回過神,將昨晚摸排的布防圖攤在桌子上。
“目前情報組的回饋已經(jīng)數(shù)據(jù)化,按照您的吩咐,從今早起情報組就陸續(xù)給周邊反抗組織提供匿名信息,如您所料,在收緊對航道的排查后,礦石價格有了小幅度的下跌。”
“今晚掐掉東段的陸上運輸線,這是礦頭山在附近的唯一一條原油線。”傅聞安沉吟,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處。
“是。”黑梟立刻回復:“另外,昨夜我們在航道事發(fā)地附近的倉庫進行了洗劫,收獲不少,礦頭山無法及時轉(zhuǎn)運,有少量禁售礦石沒有出境。”
“恩。”傅聞安意想之中,興致缺缺,他的視線下移,落在一封凌晨加急打印出的報告上。
報告的內(nèi)容是匕首上腺體破壞素的成分分析報告,其上詳細描述了構(gòu)成效用,而安斯圖爾曾經(jīng)在邊境繳獲過的一批走私藥物,就有類似的破壞素在案,那批貨是從封控區(qū)走出的。
傅聞安抿著唇,在白紙上寫下謝敏的名字,又寫下封控區(qū)三個字,最后,劃了一個等號。
“謝敏。”傅聞安喃喃道。
你真的是謝敏嗎?
第41章
謝敏的生平簡歷乏善可陳,出生于邊境小鎮(zhèn)平民街區(qū)的少年按部就班地讀書,人生唯一的高光是十七歲時漢爾賓斯軍官學院,成為傅聞安的副官。
薄薄的纖維紙上印刷著一排排清晰的小字,油墨印記被陽光籠罩,如干枯葉面上蜿蜒曲折的脈搏。
傅聞安審視過每一個字眼,屬于謝敏的、邏輯清晰的平凡人生展現(xiàn)在他面前。
他想象得到一個年幼的孩子伏案讀書時的稚態(tài),考取名次后興奮的面孔,扭捏著走在熱鬧街區(qū)的身影,少年張揚無懼的灑脫心性,如邊境山谷中蓬勃的野草那般抽條生長,孕育成如今的模樣。
但,有什么不對。
他深邃眼窩下的眸子閉合,高聳的眉峰擰起,指尖的鋼筆隨著思緒而轉(zhuǎn)動,一圈一圈,劃出如水波一般,瀲滟的弧線。
一個生長在遠離戰(zhàn)火喧囂的寧靜小城的孩子,哪怕是經(jīng)過生活殘酷的洗煉,也絕不會在十七歲時擁有非人的偽裝技巧、與那些壓在骨子里的、血腥殘酷的致命殺招。
書本學識可以通過時間與勤奮積累,可謝敏身上仿佛與生俱來的警惕與狡黠,時刻與人周旋的習慣卻不能作偽。
一個遠離爾虞我詐的alpha少年,在考取足以肆意挑選人生的分數(shù)后會選擇什么?富裕的生活、崇高的社會地位、功成名就的可能性……凡此種種,謝敏都沒有選,
他選擇了一種最為險惡無常的波瀾壯闊的人生,將生死置之度外,將生命視為草芥,這不符合一個常人的認知,不符合“謝敏”的人生定位。
【六歲跟著獵人學習狩獵體術(shù);八歲獲得鎮(zhèn)小學生格斗冠軍;十三歲參加障礙越野展現(xiàn)出驚人天賦……】
傅聞安掃過一行行字,最后指尖一松,紙片散在桌面,如雪中凋零的花。
層層嵌套的外殼將真相掩埋得密不透風,但某一瞬間,傅聞安似乎聽見了不和諧音調(diào)的噪聲。他擰了下眉心,沉默地點了點桌子,回憶謝敏先前所做的一切。
莫名巧妙的貓抓痕、消失的消音器、親自帶領(lǐng)的剿滅行動、行蹤不定的訊號與眼下,偶然成為封控區(qū)的針對目標……
傅聞安抬起頭,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緊接著立刻撥通了通訊。
“黑梟,曼德城遺失的消音器找到了嗎?”
兩小時后,斯特姆貨港北部深處集裝箱區(qū)。
這是一片專屬于礦頭山的貨區(qū),唯一進出口是北部貨區(qū)的地下隧道,少量行蹤隱蔽的卡車從出口向外運送走違禁礦石,抓緊時間銷毀罪證。
冷風穿過山間林木,簌簌聲響如猛禽低語,半山坡的信息發(fā)送站外,謝敏正坐在門前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上,一邊用望遠鏡觀察進出卡車,一邊抬手彈掉落在他肩膀上的小蟲子。
“進出十七輛,載重十噸到二十噸,違法所得能買下富豪區(qū)一整片山坡。”特工把望遠鏡從眼眶處移開,剔透的眸子掃過一縷亮光,如同金錢的顏色。
資本家的賺錢方式總是比大水潮來還要簡單易行,謝敏想著,在通訊器上愉快地敲下一行數(shù)字,發(fā)送。
很快,屏幕顯示對方已讀。
謝敏撇了撇嘴,他還指望傅聞安在看到這條意味不明的消息后,露出一點驚奇疑惑的反應(yīng)。
噠噠噠,謝敏又發(fā)了一條:【不問問我這是什么嗎?】
【沒必要。】
謝敏挑了下眉:【?】
【主人沒必要過問貓往家里叼回的每一只死老鼠從何而來】
【:》】
該死的alpha!
謝敏把屏幕一關(guān),手中望遠鏡剛要抬起,一縷風聲突然掠過耳畔。
敏銳精明的特工猛然一頓,沒人看清他的手指何時擦過腰間,如一頭應(yīng)激的獵豹猛然轉(zhuǎn)身,槍口以上的瞄準栓框住冷意森然的眼睛。他的手指抵在板機上,鐵般的皮肉表面攀附著青色的血管。
槍口所指之處,郵差剛剛翻上發(fā)送站鐵皮房的屋檐,還保持著手腳并用的姿勢。他震驚又茫然地抬頭看著身型掩在林葉后與自己遙遙對視的特工,汗毛乍起,冷汗如瀑。
剎那,他看見目光冷酷銳利的特工瞇了下眼,而后像是嗤笑了一下,收回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