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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拿捏得恰到好處。
“你還要我跪下謝主隆恩嗎?”謝敏譏諷地扯起唇。
傅聞安道:“你最好記得,你只有服從的權利。”
“服從是義務,殺了你才是我的權利。”謝敏惡狠狠地道。
“你在惱羞成怒。”傅聞安仍舊用那種勢在必得的語調說話。
他話音剛落,只見謝敏猛地站起來,他單膝跪在桌子上,如一頭矯健的獵豹,動作帶起的勁風掀亂了桌上的紙張。
嘩啦嘩啦的聲音消停,大臣們驚恐地看向桌子盡頭。
謝敏扯著傅聞安的領帶,猙獰的神色像是要吃人,他手掌的青筋凸起,將傅聞安扯到面前。
傅聞安的咖啡杯被他掃落在地,褐色液體浸入地毯,像是干涸的血液。
傅聞安并不因謝敏的突然靠近而意外,他垂眸看了眼自己領口被謝敏抓皺的衣料,而后抬眸,不冷不熱地盯著謝敏。
他們近到呼吸可聞,實際又劍拔弩張。
“獨裁一詞簡直為你量身打造,執政官。”
謝敏一字一頓,手掌再次收緊。
還沒等傅聞安說話,謝敏狠狠一推,踹翻自己的椅子,瞪了傅聞安一眼,摔門而去。
幾乎死寂的作戰會議室里,眾大臣皆如驚弓之鳥。他們面面相覷,過了不久,紛紛向傅聞安告假離開。
烏泱泱一屋子人,隨著謝敏開的口子四散奔逃,誰都不敢去觸傅聞安的霉頭。
誰敢呢?
在這安斯圖爾城中,只有謝敏敢拽著傅聞安的領子發火。
作戰計劃很快制定,據說“零號”的一把手在辦公室里發了一通火,撕了執政官給的調令,執政官不厭其煩,連發了十封新的去。
大概意思是:別擔心,我這有的是,你隨便撕著玩。
對特工來說,清剿一隊反叛者不需要太多準備,所以兩天后,精銳的特工們便登上了一架隱秘運輸機。
詳盡的作戰計劃被每個特工爛熟于心,包括任務目標,威脅任務,作戰地圖,通訊代號等。
而這次清剿的對象,稍微勾起了特工們一些感慨——從隱去姓名的一霎開始,他們就成了守衛安斯圖爾的秘密的刃,永不見光。
特工只聽從命令,哪怕槍口指向的是曾經的戰友。
運輸機平穩的飛行在既定的航線上,窗外密林如翠,陰沉天色晦暗不明,礦區的坑洞散布在山區內,零星能看到一些挖掘機在作業。
機艙內燈光極暗,借目力只能看清身邊人的輪廓,冷冽的空氣里飄過一縷甜兮兮的味道,不知道是誰偷偷涂了香水。
“大老爺們涂香水……”陳石嘟噥著,低頭,正了正自己的軍靴。
空間密閉,特工們都聽到了陳石這一聲嘟噥。
“一天天就你話多,誰他媽昨晚拿個剃須刀脫腿毛的?”一個名為徐里的特工罵罵咧咧道。
“我脫毛怎么了,我精致不行嗎?”陳石手肘一拐,聲音大了不少:“唐興那死老頭子睡覺還開加濕器呢,不照樣……”
不照樣當上“零號”的隊長了嗎?
后半句他沒說,因為唐興的名字一出來,機艙里的氣氛驟降至冰點。
談論反叛者是安斯圖爾的禁忌,談論任務目標是特工的禁忌。
“下次再多話,你就從飛機上跳下去。”
坐在前頭的謝敏冷冷抬眸,他擦拭著手中的匕首,如一頭戒備中的食肉動物。
陳石的冷汗立刻浸透了他的衣衫,他閉上嘴,看了看窗外。
這摔下去,怕是要空中解體了。
特工們都知道,這次的任務不能帶多余的情感,他們也知道,這次任務里,所有的重擔都在謝敏身上。
他將親手殺死自己的帶教長官、教會他一切的人。
機艙里的氣氛太冷酷了,宛如刑場,陳石憋了一會,他見身邊的特工們在使眼色,大多是要他開口說點什么。
因為謝敏的神色實在太可怕了。
他們平日出任務前,至少還能聊聊晚上回來吃什么。
左思右想,陳石勇當出頭鳥。
“老大,我們聽說,你踹翻了執政官的凳子?”陳石戰戰兢兢,看著謝敏的臉色,試探道。
謝敏抬起臉,表情有些許空白——他在想陳石這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玩意是怎么混到中尉的。
眼下提傅聞安,是嫌自己被謝敏踹下飛機時自由落體的速度不夠快嗎?
而很顯然,陳石以為這個話題很討上司歡心。他戳了戳身邊的特工們,一群人很快七嘴八舌地談了起來。
“難道不是老大把執政官壓在桌子上嗎?”
“我聽到的版本是老大據理力爭,還給了執政官一巴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