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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終于意識到父子倆生疏了,從車窗里伸出手拉他,帶著酒味兒笑他,“怎么十八了還像個愣小子,得趕緊成熟起來才行。就去副駕駛上吧,我喝酒了嫌擠。”
車門拉開,他僵硬地鉆了進去,像參觀皇宮一樣打量著新車的配飾,同時筆直地挺起身子,兩只眼睛只盯著前方。
大概是二十分鐘后,許書理記起來剛才說過的話了,忽而開口,“你姐倒沒事,別的女孩子別去招惹,想招惹可以等你以后成家生了兒子之后再考慮。半年前不是帶你去過一個晚宴么?華峰的老總覺得你不錯,我們商量著等他姑娘成年了,兩人見一面,沒什么大問題就直接定親了,讓他姑娘早點把繼承人生下來。”
“要等對方長大是么?”不讓他婚前玩,看樣子父親給他準備的是入贅的婚事。
“沒那么小,今年都十二了,也用不了你幾年。年輕人就該多闖闖自己的事業(yè),等事業(yè)有了,女人也就有了。到時候你要是樂意,外面養(yǎng)多少個都成。”父親今天像是喝的有些多了,所以把這些酒桌上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許枷垂頭看了眼書包,往上抱的功夫摸到了書包里的扳手,無意識地隔著書包皮摩挲了幾下,回答,“那還早呢。”
六年的時間,誰也不知道公司會發(fā)展成什么樣,也許父親生意做的好,不需要他去高攀了,又或者對方更進一步,瞧不上他們小門小戶。以利益為名義的聯(lián)姻,總是帶著難以估計的不穩(wěn)定性。
家里新買的房子在三環(huán),離他的學校很近,從許寂家里開過來只要半小時。
鐘叔去停車,母親接到消息匆忙從麻將館趕回來,站在大門口相迎,但被父親聞出了煙味兒,討了幾聲罵。
“你有去打麻將的功夫不能好好教你兒子?他要是學壞了我第一個找你。”父親揚長而去,留下敢怒不敢言的母親。
母親將父親嘴里的話琢磨了好幾遍,轉(zhuǎn)回頭問他,“你在外面惹事了?不是叫你好好聽話么,他愛聽什么你就說什么,他要你做什么就去做。這輩子吃喝不愁的,犯不著自毀前程。”
他總聽這些無謂的指責,有些累,不想解釋,于是隨口回答,“都是我的錯,下次不會再犯了。媽媽你早點去休息吧。”而后帶著書包徑直回了房間。
只是一天沒回來而已,剛進門就看見屋里亂糟糟的,很多東西都被翻亂了。應該是許寂上午出門時干的。他苦笑一聲,擱下書包彎腰開始收拾。
這么一路走到書桌上時,看見了一個陌生字跡留下來的字條:
“許枷,你又救了我一命。”
其實還缺了兩個字,所以他抬手再次碰了碰自己的臉頰,把它們補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