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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她在這間不大的閣樓里已經被關了半年,終日只能趴在身下這張兩米大的雙人床上。連日的承歡終于叫她疲憊不堪,她微弱地呼吸著,一動也不愿動。
要是放在半年前,屋外面這樣天高云深的風景,她隨便盯著一處,就能畫好久。也會沒有理由的在落筆間隙想起某個男人后,勾唇輕笑。
而現在——
她只能守著回憶,任人肏弄。
【一】
溫阮被人從畫室里拖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前的事情了,此時她還坐得端正,看似在聽班主任講話,實際上兩只眼睛一直盯著放在桌上的紙頭,右手寫寫畫畫,筆尖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這應該是很重要的一堂課,講的是決定她們人生命運的大考——性能力評級。
少女身邊的所有人都在記錄著與考試有關的各種事項,就連那些平時不怎么勤奮的學生都不敢有絲毫怠慢。可她看起來并不在意,仍和往常一樣,我行我素地做著小動作。
“溫阮!你不要以為你功課學得好就可以肆無忌憚。”在講堂上正喋喋不休的班主任忽然瞥見她在開小差,立刻調轉了話題,將注意力都交在她身上,緊接著頗為嚴肅地走到她面前,果斷地從她用來裝樣子的課本下拽出她剛藏好的小紙片,往旁邊一丟,叮囑道:“我都和你說多少回了,你怎么還想不清楚分級考試的重要性?現在沒考好,再后悔就來不及了!”
溫阮知道,關于這個評級考試的大致內容,她曾在一些所謂的書籍里看過兩眼,并沒把它們當回事,只懵懂的有了基本認識。后來加上女同學們激烈的討論,總是在她耳邊熱烈地討論所謂‘性事’的技巧經驗,所以光憑耳濡目染,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同學們的視線一下子朝她射過來,將她游離課堂之外的思緒強拽了回來。她看了眼被老師丟在地上的紙片,輕聲回答,“對不起,我不會再這樣了。”滿臉歉意,同時默不作聲地收起散落在桌面上的鉛筆、橡皮,佯裝無事發生地將心思重新放回課堂,放回那些本該被稱作隱私的事情上,那些有關性交,人類繁衍,以及最重要的同級匹配的游戲規則上。
老師還算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講臺走,繼續講解道,“你們參加考試的時候記住,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實際情況來回答,絕對不能隱瞞自己的身體情況,特別是‘處’和‘非處’這兩個選項……”
她們這個世界的孩子,從這一代開始,出生之后就會被接到寄宿制學校聯合培養,且男女分校,管理尤為嚴格。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確保她們能夠健康的成長,讓性器官發育的足夠成熟。而后在年滿十八歲時,參加性能力分級考試。所有人按照能力高低被分為ABCDE五個等級,其中A級最高,在社會上只占有不到萬分之一的人數,可以獲得絕大部分的資源。
學校卻沒有過早的在性能力上為他們做開導和啟蒙,因為相關專家指出,前期足夠長久的性抑制能夠使得花朵開的更加璀璨。所以,對于高等級女性來說,處女就是最基本的要求和條件。
明天就是分級考試了。溫阮第一次坐在畫板前無所事事,盯著純棉的油畫布框發愣。
她還記得前年的時候,隔壁床上的小蘭,不知道用什么辦法,總是會階段性的逃出學校,然后在深夜三四點的時候才疲憊折返,白嫩的肌膚上映襯著青紫的痕跡,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她從來沒有聞過的味道。
問她就只說是去外面學習了。
什么學習要晚上才能學,還要離開學校。除了做愛溫阮想不出第二個的答案,她有些好奇,也想問問,但每到開口的時候又忍住了。有什么好問的,分級考試就是以這樣的形式考核的,不想知道也會硬著頭皮塞給你。
再后來,小蘭私自出校的事情被老師知道了,她就再也沒見到過這個人了。
女孩突然松了一下手中的筆,沾染顏料的那一端在畫板上劃出重重的一道,將之前構思好的畫面破壞了個稀碎。溫阮驚呼一聲,伸手去擦,又忘了這是油畫顏料,沾到衣服上就再也洗不干凈了,繼而心生懊惱,將畫筆丟在了一邊,一筆也畫不下去了。
實際上,她是有些害怕的,不管是在課間里無意聽見同學們的描述,關于痛苦還是快樂的議論,關于兩人交迭的姿態,還是那些但凡和這件事有過牽扯的人,都沒有什么好下場的結果,每一件事情都加劇了她對性事的排斥,由心理至生理。
黎明將至的時候,躺在床上徹夜難眠的溫阮,想出了一個可以自保的法子。
按部就班的起床后,她將桌子上的東西老老實實的收拾整齊——因為考試結束她們就要搬離學校了——然后回到班級里去拿身份證明和準考證,同學們一一和老師道別后,就坐上了班車前往分級考試的考場了。
考試的考點和她想的不太一樣,外面的陳設比起平日里參加考試的教學樓來說更像是旅館,是人能夠躺下的地方,是看一眼就會覺得旖旎的。同學們穿戴的都很精致,基本上都是裙子和涼鞋,有些富裕的還穿了高跟鞋,看起來像個大人。
正是初夏,五月十九日,她的十八歲生日這一天。
和這些同學比起來,她就像只丑小鴨,因為聽說要脫衣服,她早上站在衣柜前就選了件睡衣,睡衣上印滿了小恐龍的圖案,童趣極了,是她每天都會穿的。但她若有若無的聽見了前后同學嘴里發出來的嗤笑,就像那些嘲笑考試時別人只帶了一支筆的差生,覺得只有擁有一包五彩斑斕的文具的人才能獲第一。
她沒回應,也不氣惱,只盯著隊伍的最前端看著,看見成一條長龍的隊伍慢慢變短,最后輪到自己。
“名字?”門口的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就低頭在手中的資料冊里翻動著,找她的身份信息。
“溫阮,高三十四班。”她說話語氣很平淡,不激動也不哀傷,好像一會兒發生的事情就想吃飯喝水一樣,沒辦法讓人激蕩起一丁點的熱情。
“填個信息我就帶你進去。”工作人員用了幾秒就找到了與她相關的身份紙,認真看了一眼之后嘟囔了一句,“我說你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老齊整天擱我耳朵里夸你,學習又好藝術天分又高,考完試以后好好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