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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門”是一座老小區, 前身是機械廠家屬院。小區內環境一般, 設施老舊,老齡化嚴重,但是租金便宜。沈念星今天要去看的這間房子是一套三十平方米的半地下室,一個月租金才七百五十塊錢,而且房東還不需要押一付三,只需要押一付二就行,大大降低了她的租房成本。
到小區門口后,沈念星和房東阿姨見了面。隨后她騎車帶著房東阿姨進入了小區。阿姨坐在她身后,一邊給她指路,一邊給她介紹小區內的基本情況,然后沈念星才發現,這小區還是一座寶藏小區。
因為前身是機械廠家屬院,所以這里面的大半部分住戶都是機械廠的退休老員工,其中也包含機械廠的職工幼兒園和職工醫院的退休老教師和老醫生。又因為老人家多,所以該小區就被區域政府打造成了養老社區,里面敬老醫院、敬老食堂、老年人活動中心等幫扶老人的工程項目應有盡有,連帶著住在里面的年輕人都受益:敬老食堂不分年齡,年輕人也可以去里面買飯吃。
路過敬老食堂的時候,沈念星還特意去里面看了一眼,發現菜價真的很便宜,和她們學校食堂的價格差不多。唯一不好的就是食堂太小了,不允許堂食,只能打包帶走。
房子在27號樓。聽從著房東阿姨的指引,沈念星在27號樓的樓洞前停了車,隨后跟隨著阿姨一起走進了樓洞里。
雖然是老小區,但是重新翻修過,物業也比較認真負責,所以樓道里很干凈,大大出乎了沈念星的預期。就是、有點黑。
順著樓梯往地下室走的時候,天花板上僅有一盞昏黃色的聲控燈照明,空氣還涼颼颼的,陰陰冷冷。沈念星的兩條胳膊上很塊就滲出了雞皮疙瘩。她是真的怕黑、怕鬼……
樓梯盡頭是一面白墻,左右兩邊各有一個黑黢黢的門洞。房東阿姨指了指左邊的那一個門洞,對沈念星說:“這邊,一進來就是。”
倆人一走進左邊的門洞里,天花板上的聲控燈就亮了,依舊是昏昏沉沉的黃色燈光,沉悶又黯淡,但,聊勝于無。
在這個四方形的小空間里,一面是她們進來時穿越的門洞,另外三面全是防盜門。房東阿姨走到了南邊的那扇暗紅色的防盜門前,從兜里拿出了鑰匙,一邊開門一邊說:“只有南北兩間地下室有窗戶,見得著太陽。但對門那間的光線肯定沒我這間好。”
沈念星看了看北面和東面的那兩扇緊閉的大鐵門,問了句:“旁邊那兩間屋子有住戶么?”
房東阿姨:“沒有。那兩間都是樓上人家的,平時放雜物。”
沈念星又問:“西邊的門洞里面呢?有沒有人住?”
房東阿姨:“也沒有。那邊原來是個棋牌室,一到下午就有一群老頭兒老太太過來打麻將,特別吵,后來被樓上的住戶舉報了。”
“哦……”沈念星頓時就有點打退堂鼓了——旁邊幾戶都沒人呀,她要是住在了這里,豈不是只有她一個人住在了陰暗的地下室里?白天還好,晚上多嚇人啊。
然而就在房東阿姨打開入戶大門的那一瞬間,沈念星又糾結了,因為屋子里面的裝修和衛生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而且陽光也充裕——雖然是半地下室,但是南邊的墻壁中部的上方位置開了一扇長條形的玻璃窗,窗前有淡藍色的窗簾,窗戶外面還安裝著防盜欄。
走進屋子里面后,左手邊是廚房和衛生間,右手邊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大臥室。然而臥室里面卻擺著兩張床,中間懸掛著一條粉紅色的布簾。
房東阿姨解釋說:“之前是倆女孩子合租的,中間掛張簾子比較方便。你不需要的話把簾子拉開就好。”又指了指那張正對著大門的木床,“這是張折疊床。平時不睡人的話可以疊起來,疊起來就是一張沙發。”
沈念星點了點頭,又看向了另外一張床。這張床就是一張普普通通的高箱床,1.5mx2.0m大小。而那張折疊床的面積明顯看起來比這張床小,大概只有1.2mx1.8。
而且這兩張床的方向也不一樣,小床對著門,大床對著窗戶。空調懸掛在大床尾部、東邊的墻壁上,風口正對著小床。
沈念星不禁好奇了起來:之前那兩位妹子到底是怎么合租的?誰心甘情愿地睡小床?晚上會不會因為開不開空調而打架?
就在這時,房東阿姨又開始介紹了起來:“地下室沒有天然氣,但是有電磁爐,可以做飯。沒有洗衣機,但是有個上下兩層的小冰箱。”
還有冰箱呢?沈念星有點兒驚喜,立即去廚房看了一眼。果然在操作臺旁邊看到了一太白色的立式小冰箱,上層冷凍,下層冷藏。
隨后,她又順便去衛生間看了一眼:淡藍色的瓷磚、白色的磚縫,白色的洗手池和胡桃木色的臺盆柜,白色的馬桶,黑色的淋浴器,墻壁上還懸掛著一臺白色的電熱水器。
設施齊全,環境衛生,租金還便宜,沈念星很難不心動。雖然外面的燈有點兒黑,雖然整層地下室只有她一個人住,但是,瑕不掩瑜。
沈念星當即就做出了決定:“我租了,租兩個月。”
“行。”房東阿姨又提醒了一句,“地下室的物業費不貴,可以給你免了,但是水電我不負責。”
沈念星立即詢問了句:“水電費怎么算?”
房東阿姨:“水電看你用多少,電費是六毛一度;水費是四塊一噸。這都會寫在合同里。”
“哦。”沈念星之前上網搜過,東輔市的水電費也差不多就這價,確認房東沒坑她,就點了頭:“行。那就這么定了,我明天就搬過來。明早跟你簽合同。”
寢室七月七號上午九點才封,她明早上再搬出來也來得及,今天晚上回去后要收拾一下東西。
房東阿姨:“那你先給我交200塊錢的定金吧。我就不帶別人來看了。”
“好。”沈念星用微信給房東阿姨轉了二百塊錢,還很有心眼兒的在轉賬備注上注明了是“租房定金”,免得自己吃虧上當。
解決完迫在眉睫的住房問題后,沈念星的心情大好。和房東阿姨告別后,她本打算獎勵自己吃一頓肯德基,然而都已經騎到肯德基門口了,她卻又突然猶豫了起來:一頓肯德基,少說三五十,抵得上她送十幾單外賣了。明天早上她還要交兩個月的房租外加一個月的押金,總共兩千二百五十塊錢呢。現在她身上一共才只有兩千五百塊錢,交完房租之后,就只剩下二百五了,還吃什么肯德基呀?再吃下去就要喝西北風了!
不吃了!
沈念星點頭就走,果斷戒掉了饞癮,轉頭去路邊的小吃店里花了十塊錢吃了一份盒飯,然后繼續搶單、送外賣。
一直從中午干到太陽落山、月上柳梢,沈念星才將電動車停在了路邊,去便利店里面買了一塊兒面包和一瓶礦泉水,坐在車上吃了起來,算是解決了晚飯。
吃飽喝足后,她順手將垃圾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再度打開了外賣平臺。等待接單的時候,她的身邊忽然停下了一輛黑色的電動車,那位雙腿修長的外賣小哥穿著藍色的外賣服,顯然,是競爭對手。
沈念星故作不經意地朝著競爭對手掃了一眼,然后,懵逼了。
那位穿著藍色外賣服的帥氣小哥也懵逼了。
最怕空氣忽然的安靜。
沈念星與周凡渡對視的那一刻,倆人都他媽尷尬到了極點。
空氣凝固三秒鐘后——
沈念星硬擠出來了一個微笑:“呵,姐出來體驗生活。”
被趕出家門的周凡渡也擠出來了一個微笑:“巧了,哥也是。”
……
一個星期前的下午,周凡渡正窩在沙發里刷手機,他媽忽然捂著心口走進了客廳,面部五官猙獰又痛苦地皺在了一起,嘴里還“哎呦、哎呦”地喊著。
周凡渡趕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快步朝著他媽走了過去,驚急不已地問:“你怎么了?心臟難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