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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下面廳堂里的“赫連雪”和烏蘇只點了幾個小菜,兩人很快吃完,然后上樓收拾東西。
看到她們上樓梯,站在三樓的謝淮連忙向后避開,躲到柱子后面,似乎是怕被她們發現。
等了大約一炷香時間,下面廳堂里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白日里去參加試劍大會,不管上場的還是沒上場的,累了一天,用過晚膳都回房休息去了。
謝淮看著四下無人,順著樓梯下到二樓,悄悄摸到赫連雪的房門外,將角落的窗紙戳開一個小洞,湊過去偷看。他看著看著就笑起來,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神態頗有些猥瑣。
那時候,“赫連雪”和烏蘇正在忙著收拾東西,一邊商議從哪條路離開青云宗地界比較穩妥,所以也沒注意到門外竟然有人偷窺。
大概是發覺她們竟然要走,謝淮有些急了,從袖中掏出一支迷香似的東西,悄悄塞進那個窗紙上的小洞里。
房間里面,清幽的白煙悄悄擴散開去,可是背對著房門的“赫連雪”和烏蘇根本沒發覺。
沒想到那個謝淮竟然暗中干出這種下作事,想也知道他點的那支迷香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赫連雪正生氣,忽然看到房間里的那個“赫連雪”胸前微微一亮,有一道黑氣從掛在她頸間的須彌墜子上飛出來,一眨眼就穿墻而過,落到謝淮身后,變成一個高瘦頎長的人——玉粉敷面,眉目俊朗,一頭青絲長及腳踝,銀灰色刻絲寬袍上繡著落拓的竹枝紋,看起來風流倜儻,溫文雅致。
可他動起手來卻十分殘忍。
一把攥住謝淮的后頸,他把謝淮整個人提溜起來,左手五指扣住他的天靈蓋,肆意吸食他的精血。
不過短短一瞬間,原本還算健碩的謝淮已經萎縮蜷曲成一具皺紋縱橫的臘皮干尸。
那人走路像飄一樣,眨眼便飛上三樓,一腳踹開謝淮的房門,將他的尸體像扔臟物一樣,隨手丟了進去。
謝淮的眼球干枯昏黃,至死都驚恐地盯著門外,直到那人重新變成一道黑影,轉瞬消失無蹤……
赫連雪從謝淮臨終的記憶里掙脫出來,看到滿靈堂的白幡在凄迷的冷風中颯颯作響,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沒想到謝淮竟是被那道黑影變成的人吸干了精血,而那道黑影竟然是從她的須彌墜子里飛出來的?!
抬手捏起掛在胸前的須彌墜子,赫連雪一時間驚訝萬分,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聽到靈堂外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她來不及多想,連忙從側邊窗戶飛身離開。
一路飛奔回客棧,赫連雪連跑帶跳爬上二樓,沖到自己房門前——看到窗扇最角落,真的有一個小洞,不注意根本看不見。
周身隱隱發涼,她又捏起掛在頸間的須彌墜子,提在眼前仔細打量。
可是那顆淚滴形的墜子,通體瑩白,和從前一樣,并沒有任何異常。那是阿娘給她的護體法寶,從小就戴在她身上,為什么會從里面飛出一股黑氣?
難道是因為謝淮對她圖謀不軌,這墜子感知到她有危險,所以跑出來殺了謝淮,替她解決麻煩?
這樣的護體法寶,未免有些太過詭異了……吧?
她正愣神間,戚南行也回來了,推門進來,問她看到了什么?
赫連雪連忙收起墜子,自然不敢說實話,佯作抱怨道:“白忙活了,什么都沒看到。那兇手是在謝淮背后偷襲的,謝淮到死都沒看到兇手的樣子。他的記憶里沒有,這個我也沒轍。”
俊挺的眉峰微微蹙起,戚南行思慮一番,似乎是信了她的話。
“看不到就算了,再想辦法。”
他話音剛落,外面忽然跑過來咚咚的腳步聲,柴良在外面拍門:“師兄!云無疚他們找到兇手了!”
戚南行拉開門就走了。
赫連雪也想跟出去,可是被限制的結界擋住了。
她不禁有些焦慮,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難道云無疚當真找到了那個黑氣變成的人?
該不會牽連到她身上吧?
第014章
赫連雪焦慮了一夜,第二天終于得到消息——云無疚他們抓到的兇手是一頭成精的花蛇,吸食了謝淮的精血,已經能夠化成人形。蛇妖親口承認自己盯了謝淮許久,終于找到機會吞吃了他。
“那蛇為什么要殺謝淮?它跟他有仇嗎?”赫連雪十分不解。
那蛇肯定不是兇手,可它為什么要承認呢?
“據說是因為謝淮小時候殺了它全家,你沒聽說過嗎,蛇要報仇,十年不晚。”柴良過來給她送飯,大概是忌憚她是個魔族,不敢離她太近,放下食盒便要出去。
走到門口,他又叮囑:“你快吃吧,好不容易這事解決了,一會兒我們就要起程回去。”
赫連雪應了一聲,這事只要牽扯不到她身上就好,還是趕緊去天劍宗要緊。
草草吃了幾口飯,她便跟著戚南行和柴良他們一起上路。
身上纏著伏仙網,她無法施展法術,只能被戚南行提溜到他的劍上,帶她一起御劍飛行。
從青云山到天劍宗,路途遙遠,一路星夜兼行,第七日方才抵達。
赫連雪一落地就被關入地牢之中,等候發落。
黑漆漆的地牢陰暗無光,亂石參差,潮濕的石壁上爬滿青苔,四下靜悄悄的,只有角落里滴答的水聲,時不時落響。
魔族的眼睛很好,可以在黑暗中視物,所以赫連雪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整個地牢像一座朝向地心的圓狀塔樓,沿著石階次第而下,每一個牢籠中都關押著囚犯——
有的是聲名惡臭的妖怪,有的是作惡多端的鬼物,有的是猙獰可怖兇殘嗜血的魔獸,還有一些大概是犯了門規被拘禁的宗門中人。
他們看上去大都奄奄一息、沒精打采的,每個牢籠中都下著禁制,他們在無邊的黑暗里看不到也聽不到,只能在無盡的等待中消磨自己的時間和生命,直至死亡降臨方是解脫。
地牢中的寒氣陰冷無比,凍得赫連雪唇齒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