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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拋出一連串的問題，還有很多很多想問的，全都涌到嘴邊，簡直不知從何說起才好。從天劍門出逃以后他心里一直壓著一塊石頭，此刻見到了師父，終于可以傾吐。

然而藥不毒卻一句話也不回答他。

“師父？”易希辰淚眼朦朧地抬頭，卻見藥不毒一臉漠然。

易希辰的心里突然不安極了：“師父……你為什么不說話？”

藥不毒終于開口，道：“你問的這些，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易希辰愣住：“為、為什么？”他心下茫然，為什么要告訴他？又為什么不告訴他呢？他道，“因?yàn)椤驗(yàn)槲沂悄愕牡茏影。瑤煾浮?

“弟子？”藥不毒冷笑，“你覺得我當(dāng)年為什么要收你一個(gè)偽靈根的孩子做弟子呢？那是因?yàn)槟闵砩喜刂粋€(gè)秘密啊。我知道這個(gè)秘密，但我永遠(yuǎn)不會(huì)告訴你。”

“師父？”易希辰顫聲道，“你到底在說什么呀……”

就在此時(shí)，黑霧中又出現(xiàn)另一個(gè)人影。

易希辰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子鈞！”

長孫子鈞御劍飛了過來，易希辰連忙站起來想迎上去：“子鈞，師父來了！”

沒想到長孫子鈞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易希辰不可思議地叫道：“子鈞！你去哪里？”

長孫子鈞恍若未聞。

易希辰連忙追過去，一把抓住長孫子鈞的手：“你怎么了？你為什么不理我？”

長孫子鈞卻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我為什么要理你？”

易希辰驚呆了，小心翼翼道：“我做錯(cuò)什么了嗎？子鈞，我們結(jié)靈犀契好不好？我不想再跟你走散了。”

“結(jié)契？和你？”長孫子鈞的雙眼沒有半分溫度，一字一頓道，“你憑什么？我是天靈根，你又是什么？到哪里都要我護(hù)著你，你又能給我什么呢？”

“我……”易希辰答不上來，“我能給你什么呢……只要我有的，我什么都愿意給你。可是我有什么呢？”

長孫子鈞已經(jīng)掰開他的三根手指，去掰剩下的兩根，易希辰卻死死抓著不肯松。他哀求道：“別這樣，再給我一點(diǎn)時(shí)間，我也想能夠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邊，和你并肩作戰(zhàn)啊！我也不想總是被你護(hù)著，我想強(qiáng)大到能夠守護(hù)你，守護(hù)師父，可是我……”

“你想？你想有什么用，你什么也做不到！”長孫子鈞殘忍地將他的手指全部掰開，因?yàn)橛昧Γ紫３铰犚娏俗约褐腹钦蹟嗟穆曇簟Ｋ呀?jīng)拼盡全力去抓住了，可是他太弱小，他實(shí)在抓不住了。

長孫子鈞狠狠甩開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飛入黑霧之中不見了。

易希辰像個(gè)被人遺棄的孩子，茫然無措。他回到藥不毒的身邊，感覺自己臉龐濕潤，摸了一把，竟然全是眼淚。

他哽咽道：“師父，我做錯(cuò)了什么嗎？為什么子鈞他不要我呢？為什么你有話不肯跟我說呢？”

“因?yàn)槟悴慌洌　彼幉欢镜溃拔抑罋⒑δ愀改傅娜耸钦l，但我不會(huì)告訴你。想報(bào)仇嗎？你做不到！你就是一只被人護(hù)著的雛鳥，脆弱得被人輕輕一捏就能捏死。所以我才想方設(shè)法讓長孫子鈞留在你身邊，和你成為朋友。可惜總有一天，他也會(huì)離你而去，你比他差了太多，你配不上他。”

“不是的。”易希辰不住搖頭，“不是啊！我拼盡全力了！我愛你們啊！”

“清醒點(diǎn)吧。”藥不毒開始后退，“愛有什么用，你什么也留不住，你弱小無能，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父母活活被燒死在你面前，看著我死在你面前，看著長孫子鈞也離開你。”

易希辰伸手想去夠藥不毒的衣角，但是他撈了個(gè)空。

藥不毒的身形越來越遠(yuǎn)，終于也在黑霧中隱去不見了。

周遭那么黑暗，又只剩下他一個(gè)人。他該何去何從呢？

他一直以為他是快樂的，父母的死亡沒有打倒他，藥不毒的離去沒有讓他絕望，原來那是因?yàn)樗恢北蝗藧壑恢庇腥嗽谒磉厼樗麚躏L(fēng)遮雨。所以他才能夠不活在仇恨之中。可是長孫子鈞的消失卻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這個(gè)世界真的只剩下他一個(gè)人了，做什么都失去了意義。

他在黑暗中抱膝蹲下。原來他也會(huì)有這么害怕的時(shí)候。是他身邊的人將他保護(hù)得太好了，他初嘗恐懼的滋味，只覺寒意徹骨，連動(dòng)也動(dòng)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察覺到有人靠近他。

他抬起頭，只見面前站著一個(gè)黑衣男子，但他卻看不清那個(gè)男人的臉——那人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黑氣，使他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你是誰？”他問道，“你想做什么？”

那黑衣人道：“那東西在你身上吧。把它給我。”他的聲音仿佛也包裹在霧氣中，聽不清楚。

易希辰茫然：“什么東西？”

于是那黑衣人便伸出手，向他的心口掏去。

他沒有反抗的欲望，甚至連求生的欲望也淡了：“你想要什么呢？我什么都沒有。你能找到的話，就全拿走吧。”

他感到胸口傳來一陣刺痛，那人尖銳的指甲就要?jiǎng)澠扑纳眢w了。

電光石火之間，一道紅光閃過，將那男人彈開了！

一名紅衣男子仿佛從天而降，擋在他的面前，語氣森然：“……離他遠(yuǎn)點(diǎn)！”

這紅衣男子似乎管黑衣人叫了一個(gè)名字，但他沒聽清楚，好像是什么什么君。不過他也沒有興趣聽。

那黑衣人淡淡道：“把東西給我。”

紅衣男子道：“你做夢！”

易希辰恍恍惚惚聽見他們又說了幾句，然后……然后他們就打起來了。

易希辰茫然極了。黑衣人的周身始終被霧氣籠罩，所以他看不清。紅衣人的臉?biāo)故强吹搅耍苡⒖〉哪凶樱浑p鳳目尤其好看。但是他沒見過這張臉。黑衣人與紅衣人，他一個(gè)也不認(rèn)識(shí)，更不知道他們要搶的是什么。于是他就成了個(gè)局外人。

這兩人你來我往一通亂打，過了一會(huì)兒，易希辰覺得有些荒唐，清了清嗓子：“喂，你們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