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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子鈞依舊只是護體,然而他的護體高天杼竟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也打不破。長孫子鈞加重了語氣:“真人認錯了!”
洪易真人松了口:“既然小友這么說……應當是我認錯了吧。我認識那位故人小友的時候,他才七八歲年紀,如今過了十多年,相貌也該變了。”
高天杼依舊不甘心,還欲再攻,洪易真人喝道:“高天杼,我讓你回來!”
已經被連名帶姓的稱呼,高天杼終于不能再對洪易真人的命令置若罔聞。他不情不愿地收劍,回到洪易真人身邊。圍繞在長孫子鈞護體周圍的十八道藍色劍光消失,長孫子鈞也將護體劍氣收了。
洪易真人道:“對不住小友,給小友添麻煩了。”
長孫子鈞神色疏冷:“無妨。若無他事,弟子告退。”說罷拉起易希辰就要走。
高天杼急道:“師父,你確定他不是長孫子鈞嗎?你年年提起他,如今見到了,怎么會認錯呢?”
洪易真人嚴厲地看了他一眼:“你行事怎能如此毛躁!為師認識的那位小友,不會是惡徒!”
高天杼神色訕訕,只得閉嘴。
這對鴻蒙派的師徒已然不打算追究,其他人自然也只能讓出一條路來。然而聽了方才的對話,各個一頭霧水。洪易真人認識的,不管是不是面前的這個無敵,但肯定是天劍門的那個長孫子鈞。可天劍門都已在天下發出通緝令,不可能有誤。洪易真人卻說那位小友不是壞人,這倒稀奇了。甚至有那好事之徒,已經開始編排天劍門與鴻蒙派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糾葛。
長孫子鈞帶著易希辰迅速離開人群,身后有不死心的人跟著他們,卻很快就被他們甩開了。離開人們的視線,他們總算松了口氣。
易希辰沒想到他們只是出門閑逛,居然遇到了這么多事,心緒茫然。他問道:“子鈞,你認識那個洪易真人?”
“一面之緣。”
“你有個姐姐?我從來沒聽你說過。”
“……”
長孫子鈞抿著唇,有些煩躁。他與易希辰是至交好友,但兩人在進入天劍門之前都有一些不愿提及的過往。易希辰曾輕描淡寫地告訴過他關于自己父母的血海深仇,那是因為他的大仇尚且未報,來日待他們修得大道,總有報仇的那一天。而長孫子鈞的過去,并不是他刻意隱瞞易希辰,只是過去的已經過去,人死燈滅,該報的仇當年早已報了,因此沒有往事重提的必要。
易希辰有一顆剔透玲瓏心,見他神色不豫,便知他不想再提,忙把話題轉開了:“不知那馭獸丹修被抓到了沒有。”話剛說完,他猛地想起什么,臉色一變,“肥唧呢?!”
長孫子鈞亦停下腳步。
方才一事接著一事,他們竟都沒有注意到,肥唧不見了!!
易希辰慌慌張張解開乾坤袋,然而袋子里也沒有肥唧的蹤影。
“糟了,它不會被那人抓走了吧?!”
易希辰匆忙回憶,似乎在長孫子鈞與冰峰巨狼交手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再見過肥唧了。馭獸丹修逃走的時候很慌張,可他修煉了那么多邪術,也許就是趁他們不備的時候偷偷把肥唧也擄走了!
長孫子鈞二話不說,跳上劍就要去追。不管他再不喜歡肥唧,也不能坐視肥唧落在那種惡人手里!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御劍,就見一只灰嘰嘰肥嘟嘟的身影慢悠悠地朝他們飛了過來,赫然就是肥唧!
兩人微微一怔,易希辰立刻沖上去,一把抓住那只肥鳥,又喜又怒:“肥唧!你死到哪里去了!”
肥唧打了一聲飽嗝:“唧!”
長孫子鈞與易希辰立刻發現,肥唧的靈力竟然又比先前強了許多,顯然是剛剛飽餐一頓!
“你又偷吃了誰的靈石?”易希辰怒道,“賊鳥!不是跟你說了不許吃別人的東西嗎!”
肥唧不高興地從他手心里鉆出來,落到地上,唧唧叫著拍動翅膀。它還不會說人話,在地上跳來跳去,兩人仔細看,它跳出了一個六芒星的形狀,很像是剛才那丹修做的困獸陣。
長孫子鈞:“……那個丹修?”
肥唧“唧”了一聲表示贊同,又飛回到易希辰的肩上。
易希辰哭笑不得:“你去鉆了人家的乾坤袋?你膽子夠大的!你就不怕他給你也下個奴契!”
肥唧把頭一扭,以示不屑:就那種家伙,還能把它怎么著?
易希辰把它從肩上抓了下來,還欲訓斥幾句,肥唧不耐煩聽,唧地一叫,直接鉆回乾坤袋里去了。
不管怎么說,至少它沒事回來了,易希辰也算松了口氣,道:“罷了,我們回去吧。”
這惡華城簡直是個銷金窩,易希辰只是逛逛都覺得肉痛,便與長孫子鈞回房打坐修煉去了。
轉眼天色就黑了,到了休息的時候。
易希辰正打坐,聽見旁邊有響動聲,睜眼一看,卻見長孫子鈞正站在床邊鋪床。他的背脊板得很直,即使做事的時候,他也只會彎腰,不會駝背,因此無論他做什么,姿態總是很好看。不慌不忙,不卑不吭,永遠值得人依靠。
易希辰心里癢癢的,突然很想撲上去跳到他的背上。
他從小就喜歡往長孫子鈞的背上趴,他還記得長孫子鈞第一次背他,是因為他搗亂被藥不毒罰跪,那時候他們年紀還小,修為并不深厚,跪了三天三夜他的膝蓋痛得打不了彎。長孫子鈞來接他回去,見他走路走得淚眼汪汪,便主動在他面前蹲下:“上來。”
他絲毫不客氣,俯身趴到長孫子鈞的背上,摟住他的脖子。長孫子鈞穩穩地托住他,往弟子房的方向走去。那段路并不長,大約也就小半盞茶的功夫,但他卻趴在長孫子鈞的背上睡著了。
打那以后,他就很喜歡往長孫子鈞的背上跳。有時長孫子鈞正在打坐清修,他躡手躡腳地從后面接近,一下撲到他背上,勒住他的脖子。長孫子鈞就把手背到背后來,揪著他的后領把他扯下來。他又撲上去,又被扯下來,反復好幾次。長孫子鈞雖然看著面冷,脾氣卻很好,從來沒有對他發過火,偶爾被他逗急了,只會把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長孫子鈞問他:“你為什么老往我背上撲?”
他說:“子鈞,你的背好舒服,比床還舒服,你打坐,讓我靠在你背上睡一會兒。”
“好吧。”
他兩腿分開跪在地上,從背后摟住長孫子鈞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膀里。這個姿勢不太舒服,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去,與長孫子鈞背對背而坐,懶散地將全身的力氣都壓到子鈞的身上。
長孫子鈞問他:“你這樣也能睡?”
他扭了扭身子:“舒服呀,你比床舒服,也比椅子舒服,我不睡,你讓我靠一會兒。”
那是很小的時候的事了,那時他們也就十歲,他臉皮厚,做事簡直百無禁忌,連非要拉著長孫子鈞跟他比誰尿得遠這樣沒臉沒皮的事都做過。后來再長大一些,他就不好意思總是讓長孫子鈞背著他走了。但有時他們一起闖了妖洞或者山林出來,他便借口靈力耗盡,不肯自己御劍,讓長孫子鈞御劍帶著他,他站在后面,趴在子鈞的背上,在云上也能舒舒服服睡過去。
易希辰又開始回想,自己上一次趴在長孫子鈞背上是什么時候?如果他沒有做夢,那應該是昨天晚上,他睡著睡著滾到子鈞的身旁,把手腳都擱到他身上,卻被他給撅了下去。他貪戀那個背脊的舒適感,迷迷糊糊又壓過去,再一次被人撅下來了。然后他聽到長孫子鈞嚴肅的聲音:“別這樣,會懷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