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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希辰在他身邊蹲下,笑瞇瞇道:“道友,麻煩你做個見證,今日我們是斬殺魔頭,為民除害。”
金武漸漸想起前事,終于明白發(fā)生了什么,頓時羞惱不已,掙扎著站了起來。
張欒不斷后退,終于退到石壁處,已經無路可退。他明白自己今日已經逃不掉了,唯有放手一搏!
只見張欒的雙眼驟然變成全黑,面目猙獰地大笑道:“哈哈哈,今日是你們自尋死路,別怪我無情!”他袖袍一揮,從袖中鉆出無數魔蟞,直奔三人而來!
那魔蟞乃是張欒的分身,能夠吸食修士的修為,化為張欒所用,曾有多少人便是死于此術,被啃食之后,魂飛魄散,只余一具黑色枯骨!
卻見長孫子鈞不慌不忙,將木劍在自己指尖一抹,木劍沾了他的血,突然金光大盛。他一劍朝著那些魔蟞劈去,那些魔蟞頓時如見天敵般后退!
張欒愈發(fā)心急,身遭黑氣愈濃,逼著魔蟞上前。然而魔蟞卻已亂了陣腳。
易希辰嘖了一聲:“要爆體了。”
長孫子鈞冷笑一聲,劍氣劇增,只見滿地魔蟞四處亂竄,最終竟回頭朝著張欒一窩蜂涌去,開始啃噬他自己的血肉!
張欒慘叫起來,拼命拍打自己的身體。然而他的魔氣已經不受控制,竟然反噬蠶食自身!不片刻,張欒轟然倒下,被滿地魔蟞啃成了一具黑骨!
本體已死,魔蟞也漸漸變得透明,消散在了空中。
金武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一個作惡多端的魔修死在了自己的禁術之下,他是咎由自取,金武自然不會同情他。然而看那兩名曾被自己輕視的少年,卻神色輕松地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害蟲,叫他如何能不心頭巨震!
“金道友,你還好吧?”易希辰上前關心他。
金武緩緩搖了搖頭,神色復雜地抱拳向他二人道謝;“多謝二位的救命之恩。”
方才他被魔氣侵體,即使這兩人以他走火入魔的名義殺了他,也是情有可原的,然而這兩人并沒有這么做,而是救了他的命,金武的感動也是發(fā)自內心的。
易希辰道:“道友可還方便行動?妖洞里的聯(lián)合首尾陣已經破除了。”
金武怔了一怔,立刻明白了易希辰在勸他離開。然而他已心服口服,他的修為和德行都在此二人之下,若再糾纏下去,非但無所得,還寡廉鮮恥。于是他道:“我并無大礙,這便離去。祝二位道友能取得寶劍。”
易希辰淡淡道:“多謝。”
金武掉頭便走,走了沒幾步,又遲疑地轉過身。
易希辰正要彎腰,見他回頭,連忙又裝模作樣地站直身體:“金道友還有事?”
金武道:“無敵、必勝是二位道友的化名吧?”
以長孫子鈞的修為,他不可能在修真界籍籍無名,只怕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不得不隱姓埋名。金武今日被他們搭救,絲毫不懷疑他們是惡徒,只做他二人低調。他道:“當真不能以真名相告嗎?”
易希辰與長孫子鈞不回話,便是委婉的拒絕。
金武嘆口氣,拱手道:“是我不識趣了。無論如何,我承了二位的恩情,必當銘記心中。來日二位道友若有用得上的地方,我大羅門金武決不推辭!”
易希辰道:“那便先謝過了。”
金武不再糾纏,轉身快步離去。
好容易把人送走了,易希辰立刻迫不及待解開罩在張欒一身黑骨上的道袍,取下他的乾坤袋,開始清點里面的東西。
“媽呀!”易希辰越數越激動,眼睛都快變成靈石狀了,“這下真的發(fā)財了啊!!”
這張欒既然能夠遮掩魔氣,他的修為本就不低,再加上他手段惡毒,斂了不少好物。魔修居無定所,隨時可能被人追殺,他不敢把東西藏在別處,只能隨身帶著。易希辰這粗粗一掃,光高級靈石就至少有百來顆,五行屬性一應俱全。他活這么大還沒見過這么多靈石,夠他們把去虛無界所需的東西全買齊了不說,就算再讓肥唧吃掉幾把靈石他也不心疼了。
易希辰突然臉一黑。他怎么想到讓那只蠢鳥吃他的靈石?不,那只蠢鳥敢再吃一顆,他就拔光它的毛!
易希辰數錢數得如登仙境,險些忘了他們身在何處。突然,只聽轟鳴聲響起,擋在他們面前的那道石壁門竟然自動打開了。
“哪來兒的黃毛小兒,竟干擾本座清凈?”一個慵懶而磁性的聲音從主洞中傳了出來。
易希辰連忙把還沒清點完的靈石收了起來。
真正的大敵已在眼前,兩人持劍走入主洞,卻見主洞里的景致全然不同于外面那些簡陋的洞室,一進門,他們差點被室內的金碧輝煌閃瞎了眼——主洞四周石壁上綴滿了五顏六色亮閃閃的寶石、琉璃、尾羽、鱗片等,穹頂上掛著綠豆宮絳、大紅緞布、鵝黃絲縐等,垂墜至地。而洞室的中間,放著一張巨大的坐榻,坐榻上鋪著金絲虎紋綢緞。那上面躺著一個穿著素白雪衣長發(fā)垂腰的男子,想來那便是蒼冥洞主虎蒼了。原本他一身白衣素雅潔凈,然而在這奢靡的洞室之中,反倒是一身雪白的他成了最搶眼的存在。
易希辰拼命盯著那抹白色的身影,生怕眼睛斜一斜就會被五顏六色給刺瞎。他清了清嗓子,正待開口,卻見身邊長孫子鈞上前一步,冷冷地喝道:“還不跪下!”
還不跪下!
不跪下!
跪下!
下!
他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洞室內回響,一時間,整座洞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后,在兩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長孫子鈞退了一步站回易希辰的身邊,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毫無疑問,又是魔障的錯。
易希辰的臉色和滿室的寶石一樣五顏六色地變幻:“你……干嘛?”
長孫子鈞面不改色:“哦,我嚇嚇他。”
被嚇蒙了的虎蒼:“……”
虎蒼見進來的是兩個眉目俊朗的小子,本還想調戲兩句,沒想到話還沒來得及說先讓人給調戲了,頓時勃然大怒,從坐榻上跳了下來,冷笑道:“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嗯?木劍?”
他雙眼死死盯著長孫子鈞手中木劍,一時間那囂張跋扈的勁兒全卸了,神情有些恍惚:“……是幽云叫你們來的?”
“洞主這話問得有趣。”易希辰道,“為了幽云真人的寶劍而來,算是幽云真人叫我們來的嗎?”
虎蒼皺了下眉頭,倒似有些失望。片刻后,他方又開口:“看來這天底下不自量力的小家伙都是拿根木棍就敢當劍耍!”又道,“你二人能闖進本座這主洞,可見你們有些本事。折在這里浪費了。不如識趣點,早早離開,本座大人大量,不同你們計較。”
“我們的度量也不小。”易希辰笑道,“不如洞主識趣點,老老實實交出妖丹,好賴能保住一條性命。”取了妖丹,修為盡失,虎蒼就會變回一只普通的雪虎。可若由別人出手奪妖丹,出手稍重一些,自然就保不住性命了。
“哈!”虎蒼大笑道,“乳臭未干,口氣卻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