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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徹底滾到床沿,恰好?撞在他的懷里?,臉頰埋入其中?,還十分自然地蹭了蹭。
玉桃綴在海棠枝頭,與他的心臟一起跳動。
風雨漸漸停歇,花瓣沾滿露珠,無意間落在匕首之?上。
裴言淵屏息凝神,匕首挑起濡濕的花瓣,煩悶地抿著薄唇,恨不得將其刺穿。
他垂眸凝視懷中?軟乎乎的糯米團子,唇角的弧度無奈苦澀。
看來?,今夜無法入睡了。
*
與此同時,侯府同樣無法入睡的,還有?另外一人。
裴言昭吃醉了酒,跌跌撞撞地走在主徑上,身上落滿夜露,發冠歪斜凌亂,難免有?些狼狽。
他今夜在青梅酒中?下藥,讓千帆親自遞給林知?雀,眼睜睜看著她喝下,打算一親芳澤。
不僅是因為?垂涎已久,還有?二弟的緣故。
白天馬球會上,他發現?二弟竟然對她動了真心,就一直想象二弟得知?她被人侵占后?,會是什么反應。
他要看著二弟不得所愛,欣賞二弟心痛發狂的模樣,再狠狠將他踩在腳下。
罪奴所生的孽障,囚于?廢院的庶子,怎有?資格與他相較,奪走他的榮華與風光?
所有?阻擋他道路之?人,都應該從這世上消失,二弟更是如此。
況且,雖然他從未想過娶一個罪臣之?女為?妻,但他與林知?雀好?歹指腹為?婚。
二弟這般明目張膽地奪娶,讓旁人見了,他面子上怎么過得去?
裴言昭越想越是氣惱不甘,席間悶頭喝了好?幾壺酒。
然而,待到宴席散盡,他興沖沖準備享用林知?雀,卻得知?廂房無人的消息。
他登時氣得雙目通紅,責罵了做事粗陋的千帆,帶著陳陵遠趕到了倚月閣。
“哐當”一聲,裴言昭顧不上君子姿態,蠻橫地踹開屋門,徑直闖了進去。
桂枝趴在小桌上歇息,聽到動靜嚇了一跳,險些當場蹦起來?,驚懼地跪在侯爺身邊。
她揉著惺忪睡眼,半晌才明白發生了什么,憋屈地辯解道:
“侯爺明鑒,我家小姐今夜未曾回來?,當真不在屋里?!”
說罷,桂枝不敢抬頭看他,心急如焚地轉悠眼珠,氣息急促起來?。
雖然她為?了掩護小姐,之?前?時常說謊,但今夜句句屬實,也不可能瞞得住。
今夜沒等到小姐回來?,她比侯爺還擔心,四處轉悠了一整晚,打探小姐的下落。
后?來?,聽說宴席散盡,小姐不勝酒力,被侯爺的人帶下去歇息,她心里?便有?數了。
小姐與侯爺指腹為?婚,盡管一直不愿意,但終究逃不掉的。
她身為?奴婢,自然心疼小姐,不愿幫著旁人強迫小姐。
但更不該插手終身大事,因為?一時意氣,眼睜睜看著小姐忤逆侯爺,誤了婚約。
她心里?油煎似的不好?受,提心吊膽了前?半夜,結果侯爺竟說侯爺沒見到小姐,還氣勢洶洶地找上門。
這......唱的是哪一出啊?
她家小姐活生生一個人,怎可能就這么消失了?
裴言昭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她的話,如同癲狂的野獸,不管不顧地沖進來?搜查,將東西翻得亂七八糟。
他那一絲希望破滅,今夜積淀在心底的怒火與怨氣愈演愈烈,仿佛火星子落入滾油,瞬間點燃火堆,爆裂著炸開。
“嘩啦啦”一陣脆響,裴言昭面容猙獰,狠狠砸碎好?幾個杯盞,怒吼嚇得眾人發愣,惶恐地跪了滿地。
桂枝害怕得瑟瑟發抖,但實在看不下去,壯著膽子往前?挪了幾步,誠摯道:
“侯爺恕罪,奴婢從未瞞您,小姐定是去了別處。”
至于?那個去處,她確實不知?道,也想不出夜半三更,小姐能去哪里?。
這話她帶了些求助的意味,指望侯爺尋找小姐,她也能得知?下落。
不過,落在裴言昭的耳朵里?,似乎是另一個意思。
他壓下眉眼,眼底忽而閃過一絲精光,似是想到了什么,遙遙望著竹風院的方向。
今夜宴席人多眼雜,前?半場他緊盯二弟,到了后?半場,他忙于?應酬,沒注意到二弟的行蹤。
他隱約記得,二弟好?像早早離開,席間不見身影,這才沒壞了他的好?事。
那時候,他還暗自慶幸,二弟到底是廢院出身,目光短淺,不懂結交來?往。
這么多勛爵權貴,上趕著都應付不過來?,二弟卻錯失了機會。
現?在回頭一想,二弟離開的時刻,恰好?就在林知?雀的后?面。
所以......竟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