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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問的不是這個。
他略顯疑惑的說道:“宜陽二四年,因為公主您墜馬所以秋獵提前結束了,您在墜馬之后已經昏睡一周了。”
竹葉沒有漏掉她那一閃而過的驚訝神情,但是想到姜念墜馬受傷,想到或許是因為頭部受傷所以剛剛蘇醒有些混亂而沒有太過在意。
“我沒事,你先下去休息吧。”姜念抽回手,閉上眼睛作勢要休息。
聽到自己主子發話,竹葉站起身吹滅燭火悄聲離開房間。
待房門關上之后,姜念睜開眼睛,看著掛著帷幔的床頂。
她沒想到的是,自己上一秒剛剛經歷死亡,下一秒就回到了自己17歲的時候。
自己上一世所有的的不幸都是從宜陽二四年,秋獵的時候開始。
因為不滿意母皇的賜婚對象,而處處針對自己的駙馬。兩人結婚幾年意外懷孕也因為這一年的秋獵遇刺墜馬而流產。以此事作為導火索,兩人的關系正式破裂,一直到自己慘死都沒來得及和他說出那句對不起。
姜念在腦海中梳理著重生前發生的一切,直到天色泛白才被困意席卷沉沉睡去。
這重來的一世,我一定不能重蹈覆轍。
這一覺直到門外的敲門聲響起才將她從睡夢中喚醒,門外的人直到聽到里面的人說進來才慢慢地推開門進來。
食物的香味勾起了姜念的饑餓感,本來因為被吵醒而沒殘留多少的困意早已被饑餓感取代。轉過頭,只看到男人將食盒中的菜品一樣樣擺在桌上。
“我叫廚房做了些清淡容易下口的食物,先吃點再睡吧。”
男人長發束在腦后,身著深藍色貼身長袍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腰,修長的雙腿被貼身的長褲包裹著。
注意到他轉過身,姜念立刻移開目光。
瑯飛坐在床頭,伸出一只手攔住少女的后背將她扶起來,調整自己的姿勢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不至于硌得慌。
興許是剛剛晨練結束洗完澡就過來了,姜念頭靠在他肩膀上,還可以看到他還沒吹干的發梢。鬼使神差的,姜念伸手捻起落在自己胸前的發尾,根本沒注意男人因為這個動作而變得有些僵硬的動作。
“……來,我喂你。”聽到他這么一說,姜念才回過神,立刻松開手中的頭發,乖乖的將喂到嘴邊的菜粥喝下。
“等下御醫會過來幫你把脈,你先把粥喝了。”他將稍微吹涼一點的粥喂到姜念嘴邊,小心的幫她擦掉蹭到嘴角的菜葉。
聽到這么說,她乖巧的點了點頭。除此之外,兩人一句話都沒說,直到將碗里的粥喝完,瑯飛才開口詢問道:“要坐一會還是躺下休息?”
“剛吃飽,先坐一下吧。”
聽到姜念這么回答,他點了點頭,微微轉過身將她從床上抱起,放在一旁的美人榻上,而后取了一件水紅色外套給她披上。
“天氣開始變涼了,小心著涼。”他低著頭,鬢角垂落的發絲遮住了他的眼眉,看不清他的神色。
看到男人轉身要走,姜念下意識的拉住他的衣擺,“啊……”支吾幾句之后,小聲詢問,“可不可以陪陪我?”
姜念也沒想到自己會有對這個男人撒嬌的一天,但是好不容易重來一次,自己還是想要好好珍惜這個曾經被自己傷害過的男人。
畢竟從來沒有對他做過這種事情,感覺自己臉都漲紅了的姜念低著頭,沒有注意到瑯飛那微微泛紅的耳朵,他輕聲說道“好。”就離開房間。
根本沒有聽到回復的姜念只看到男人離開的背影,收回手抓住衣襟,心想果然是太晚了嗎。
不一會兒,房間門被推開,瑯飛徑直走向房間中間的紅木雕花矮凳,身后跟著的下人悄無聲息的將瓜果點心放在中間的圓桌上,將沏好的茶水倒進杯中才悄聲離去。
姜念看了看擺盤的瓜果,都是自己喜歡的食物,再看看坐在旁邊的男人。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凳上,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則拿著書籍認真的看著,像是根本沒注意到榻上躺著的人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瑯飛注意到榻上的少女陷入睡眠之后,才放下根本沒有翻頁的書籍,起身將毛毯拿起披在少女的身上。
他站在美人榻邊上,盯著少女的睡臉,伸手將貼在她臉上的發絲佛到耳后,就這樣站了一會兒才離開房間。
聽到關門的聲音,姜念睜開眼睛,有些不適應的眨了眨眼睛,將毯子拉起來遮住自己通紅的臉頰。
聞著毯子上熟悉的味道,她不知不覺陷入了淺眠。
直到仿佛要將天空一起燃燒殆盡的火光彌漫開來,人們口中焦急的走火聲和救人聲混在在一起,充斥著姜念不太清醒的頭腦,才讓她漸漸蘇醒。
空氣中彌漫著的味道讓她皺起眉頭,花了一點時間反應過來,姜念才發現屋內已經著火了,火舌正在沿著房梁不斷攀爬過來,仿佛要將一切吞噬干凈。
雖然掙扎著想要起來,但是手腳有一些使不上力,腦袋也因為醉酒的原因有些昏昏沉沉的。
好不容易搖晃著身體站了起來,一時間卻不知道從哪里逃生。
我姜念今天就要喪命于此嗎?
嘴角掛著自嘲的笑容,她突然注意到火光里面沖出來的人影。
瑯飛深藍色的長袍被火舌吞掉了一些下擺,柔順的長發也彌漫著燒焦的味道,小麥色的皮膚因為灼熱而泛著紅色,他的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在看到她的一瞬間變得柔和。
他快步沖了過來,一把攬過姜念的腰將她帶進自己懷中。
“從這邊走。”他身邊的親衛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大廳內,手指指著還沒被火焰完全包圍住的一個方向。
“快走。”瑯飛牽過她的手,拉著她向著出口跑去,但是因為身體還沒完全恢復的原因,加上剛剛在廳內睡著,披帛滑落的原因,不小心踩到披帛的姜念摔倒在地。
瑯飛停下腳步,彎下腰準備拉她起來,卻看到姜念臉色泛白,手抓著腳踝的樣子。
“你快走吧,反正我活著也只會捆住你。”姜念甩開他的手,自嘲一般的笑著,“沒了我不是更好嗎,母皇說不準心軟還可以像之前一樣封你一個大將軍。”
“你就這么想我的嗎?”
姜念壓著自己疼痛的腳踝,咬住下唇,一語不發。
瑯飛突然站在她身后寬闊的胸膛像是要替她遮擋一切一樣,完全將面前的人嚴嚴實實的擋住。
姜念只是感覺到男人的突然靠近,并沒有注意到他突然晃動了一下的身體和皺起的眉頭。瑯飛動作略微僵硬的將她扛上肩頭,快步向出口跑去。
“放我下去……”
或許是因為酒精沒有完全消退,加上這個姿勢讓她漲紅了臉,姜念軟綿綿敲打著他的后背,但是當事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少將軍,你……”站在出口的親衛看到這個情況,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手忙腳亂的接住被強塞給自己的三公主。
“帶著她先走。”
親衛猶豫了一下雙手作揖,無視不斷抗議的三公主依樣扛上肩膀,然后轉身離去。
為了防止三公主不小心摔下去,他一邊說著“得罪了。”一掌快速的劈在姜念后頸,在姜念意識消失的前一秒,她還是清楚地看到了他胸前插著的那支箭,和燃燒著的火柱將他吞噬的場景。
“瑯飛……”
“此生無悔與君逢,只愿來生不識君。”
他的話語就像是在耳邊響起,那么輕,但是卻那么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