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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沉莫被陳亦橋跳脫的腦回路搞得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要不要也許個愿?”
“這能行嗎?”沉莫擔心的語氣好像陳亦橋問的不是許愿這么簡單的事情,而是“我分你五十萬你要不要”。
“這有啥,又沒人規定只能有一個人許愿…應該沒人規定吧?”陳亦橋無所謂地說。
“我不知道,萬一有什么掌管許愿的神仙…我們這樣豈不是違反了規定?”沉莫真的在認真分析。
“沒關系,我可以許三個愿望,我分你一個。”陳亦橋對人向來慷慨。
“…那我就不客氣了。”
沉莫小心翼翼地調整了那只掛在胸前的手,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這一刻,她的內心無比安靜和滿足,不論許什么愿望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幾秒鐘過后,沉莫睜開了眼睛,撞上了陳亦橋黑亮的眼睛,他漆黑的瞳孔中閃爍著蠟燭的焰火,讓沉莫仿佛置身熊熊烈火。
“…我許好了。”沉莫望著陳亦橋灼灼的目光有些失神。
“那我就吹蠟燭了!”
隨著蠟燭盡數熄滅,陳亦橋眼中的火光也隨之消失,但他的眼神依舊明亮。
沉莫這時好像才回過神來,起身去開燈。
溫暖的燈光傾瀉而下,陳亦橋帶著滑稽的生日帽,正歪著頭把蛋糕上的蠟燭一根一根拔下來。
看著這樣的場景,沉莫突然有種想流淚的沖動,她幾乎要沖過去捧著陳亦橋的臉吧唧親一口,然后說出那句在她心里默念了無數遍的“我好喜歡你”。
從前有過無數次機會可以說出這句話,沉莫也無數次把這句話咽了回去。她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膽小懦弱的人,但唯獨在這件事上她猶豫了六年。
她始終把自己不明說的原因歸結為陳亦橋——“如果他也喜歡我的話,他會知道我也喜歡他”。
這么多年來,她好像被困在了自己所設的陷阱中,她越不愿意明說,越要找出陳亦橋不喜歡自己的證據,她自己越是痛苦。
仿佛再往前走一步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沉莫死守著那條看不見的界限,雖然還留有一絲氣息,但她的心早就死去了不知多少遍。
“沉莫,快點過來啊!”
陳亦橋已經把蛋糕上所有的蠟燭拿下來放在一邊,正沖沉莫招手催促她吃飯。
沉莫胡亂收拾好滿腦子的思緒,神色如常地坐在陳亦橋對面,仿佛剛剛洶涌的情感從沒出現過。
兩人已經好幾年沒見,更別說這樣單獨坐在一起。但他們似乎并不覺得陌生,好像這和高中時某個平常的周末并沒有什不同。
他們聊了很多,從高中的往事到如今的現狀。
當陳亦橋問起沉莫的大學生活時,沉莫本想跟他吐槽法學的課程如何難、考試如何痛苦,但一想到這一切努力都隨著周承舉報沉家文即將淪為無意義的泡沫,最終還是吸了吸鼻子,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句“得過且過吧。”
沉莫不愿讓陳亦橋看出自己的失意,轉而問他今后如何打算,果然立刻陳亦橋化作一只苦瓜仰天長嘯:“啊我要到我爸公司實習,可是我根本什么都不會啊!”
這倒提醒了沉莫——這或許是兩人最后一次這樣坐在一起吃飯聊天了。
“他確實是不喜歡我的,不然怎么會連留在這里的努力都不愿做。”
沉莫很高興,她又找了一條陳亦橋不喜歡自己的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