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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休息時間,教官也沒處罰沉莫,笑著對她說:“怎么又是沉莫啊,每次你說話都能被我抓到,那你來挑位新同學做第一個自我介紹吧。”
沉莫心里不禁大草,當時就因為教官讓做自我介紹時她事不關己地補防曬霜,還沒涂勻就被第一個點起來做自我介紹,如今又讓她被逮到點別人自我介紹。
沉莫心里盤算著可不能因為這個得罪新同學,眼睛快速劃過每個人的臉準備找個好欺負的點出來。
她的目光經過陳亦橋時,發現他好像也在看自己,但奇怪的是沉莫并沒有感覺他在跟自己對視。他的目光雖然是在看向自己,但眼神中并沒有什么實質的內容,似乎是在發呆的時候眼睛碰巧落在了沉莫身上。
沉莫心里壞笑,臉上卻陽光燦爛地笑道:“那就最后一排右數第四個戴眼鏡的男生吧。”
陳亦橋直到被旁邊的人齊刷刷地行注目禮時才意識到沉莫點的人是自己。
其實他在排隊和總校學生面對面站時就注意到沉莫了,她本身就又高又瘦,還站得很挺拔,甚至在和周圍人趁機說笑的時候也是昂首挺胸,一點不知道收斂。
陳亦橋在后排隔著人群就這么肆無忌憚地看著沉莫,其間她說到開心時就仰著臉笑,牙齒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大笑時還能隱隱約約看見她的小虎牙。
也難怪教官一眼就能抓住沉莫,在周圍人都被太陽曬得哭喪著臉,沉莫生動鮮活的笑臉似乎比九月的太陽還要耀眼。
由于陳亦橋一直注視著沉莫,以至于當她被教官點名時,他看到她表情像翻書一樣突然拉下來,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陳亦橋努力讓自己的腦袋放空,才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表情藏好。這也能解釋為什么沉莫看向他的時候感覺他目光空洞,以及對自己的點名毫無反應。
陳亦橋一邊感嘆這世上怎么能有這么巧的事情,一邊走到兩邊人中間的空地準備做自我介紹。
為了防止自己在自我介紹時被剛剛的事情分心,陳亦橋始終沒往沉莫的方向看,僵硬地直視著前方做著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陳亦橋,平時的愛好是打游戲,籃球也會一點,希望能和大家交朋友。”
“不如你先和剛剛點你的女生交個朋友吧。”教官打趣道。
陳亦橋好像被抓個正著的小偷,臉突然變得通紅,還要故作冷靜地左右張望著,假裝一臉無知地尋找沉莫。
沉莫心里大罵他爹的,默默翻了個白眼,看著陳亦橋左看右看的傻樣,沖他招了招手,“哎,這兒!”
周圍的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沉莫往前蹭了蹭,陳亦橋也識趣地向她的方向挪了兩步。
“那個,你好哈,我叫沉莫,莫愁的莫。”沉莫沖他邊笑邊說。
陳亦橋看著沉莫,兩人之間沒有了重重迭迭的腦袋,陳亦橋就這么面對面地看著沉莫,還是沖著他笑得一臉燦爛的沉莫,突然間好像不會說話了一樣,只能撿著剛說過的話又重復了一遍:“你好,我叫陳亦橋。”
“哈哈哈好好好,好的陳亦橋,請問是哪個yi?”
陳亦橋看著沉莫眼睛都笑沒了,根本沒心思想他的yi是哪個yi,他甚至想說“無所謂,哪個yi都可以”。
沉莫以為他是不會組詞,立馬肩負起“幫助新交到的朋友解圍”的任務,真誠地問他:“是神采奕奕的奕嗎?”
陳亦橋聽見沉莫的話,鬼使神差地說:“就是神采奕奕…”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這倆好像不是一個字。
周圍一片笑聲,陳亦橋也跟著傻樂,沉莫則為自己勇于為同學解難的行為暗自驕傲。
這也陰差陽錯地讓沉莫在開學后好幾次統計名字都寫的“陳奕橋”,讓老師一頓好找。
如今陳亦橋又想起來,他當時心里想的是“神采奕奕”這個詞簡直是對沉莫的真實寫照。
看到這個詞他就能會想起第一次見沉莫的那個夏天,她好看的臉仿佛黑夜里的星星一樣熠熠生輝。
他不知道為什么在沒見沉莫的這短短幾年,她似乎變成了一顆正在死亡的行星,她身上的光芒和溫暖都變成了一片死寂。
從沉莫上車開始,他似乎就再沒見她笑過,他很想問問她怎么了,這幾年來發生了什么,她過得好不好。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關心她的資格和身份,只能對過去閉口不談。
看著面前僅一張桌子之隔的沉莫靠在徐清落肩膀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哭著,他很想幫她擦擦眼淚。
但他覺得此刻她是那么遙不可及,比他們第一次相見時隔著的人群還要遠,他的手怎么都觸碰不到她。
陳亦橋又想起第一次跟沉莫說話時腦子里亂作一團,現在的他也是千言萬語說不出口,只化作一句沒頭沒腦的“對不起”,就像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一樣。
徐清落好像無聲地嘆息一聲,開口說道:“吃得差不多了咱就走吧,沉莫喝多了,我送她回家。”
小吃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嘈雜。無人在意別人身上發生著什么,正如他們自己也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即使自己的世界天崩地裂,在周圍人看來也只是一個肥皂泡破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