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礫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元夕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道:“方才說駱先生有家父的口訊帶來,請問是什么口訊?”
駱淵道:“夏相聽聞夫人的事,內心一直十分牽掛,但他不便親自來探望,便差我做個傳話人,替他問一句:夕兒在宮內是否安好。恰好我今日進宮面圣,便順便稟明了陛下,陛下十分通情達理,愿意放我進來傳達夏相的心意。”
元夕有些激動,爹爹托小夫子來傳話,他不怪自己了嗎?還是記掛著自己嗎?但待她平靜下來,總覺得小夫子說得這段話有些奇怪,爹爹從來不會如此直白得在外人面前表達自己的情緒,即使對他最喜歡的大姐也沒有。更何況只是一句不重不輕的問候,何必勞動駱淵大費周折的進宮來傳。
她咬了咬唇,一時間有些拿不準該怎么回話,抬起頭發現駱淵還在等她的答復,而他的眼神中卻閃動著另一種意味。元夕心中一突,連忙死死盯住他的唇,果然見他輕輕啟唇,卻沒有發出聲音,那口型分明是在說:“過來。”
元夕頓時領會過來,連忙道:“確實有一句話想帶給爹爹,只是不好當眾說。”她于是走到駱淵身邊一臂遠的地方,極快地輕聲道:“出了什么事嗎?”隨后立即隔開,死盯著他的唇,可駱淵卻只是一邊極輕微的搖頭一邊道:“駱某明白了,必定為夫人帶到。”說完竟就這么轉身離去,坦蕩得好似真得只是來傳一句話。
元夕怔怔站在原地,努力掩住驚愕表情,實在不明白駱淵此次來的用意是什么,還有他為何會替爹爹傳話,難道他已經投奔了爹爹嗎?眾多疑團在她心中縈繞,為了怕院子里的宮人看出端倪,她只得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回房內,靜靜想了許久,實在想不通,便只得作罷,繼續看著拿出書來翻看。
駱淵走出翊坤宮,坐上一乘青色官轎,出了乾清門拐上長街,最后進了東坊的一個戲園之內。駱淵下了轎,提袍上了雅間。雅間中茶香裊繞,一人著著絳紫蟒袍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臺上那出《定軍山》。
駱淵關上門,恭敬地坐到那人身邊,偮手喚了聲:“相爺”
夏明遠轉過頭來,道:“見到了?”
駱淵點了點頭,道:“按您所說得向陛下請求,他果然放我去見了小姐。”
夏明遠的眼神有些復雜,又問道:“然后呢,她和你說了些什么?”
駱淵恭敬地自懷中掏出一張紙箋來,道:“我們是在院子中見得面,身邊宮人眾多,不方便多說,但是她卻趁走到我身邊之時,偷偷遞了張紙給我,又小聲讓我一定交給蕭渡。”
夏明遠面色一變,連忙接過他那張紙,只見上面果然是元夕的字跡,潦草寫著幾個字:“順,勿念。”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忘了說了,設定上太后的病因應該是嚴重的花粉過敏,只是古人沒有過敏的說法,所以改成了中毒,不過為了情節稍微做了些改動,希望讀者大大莫要深究,么么噠。
還有最近點擊掉的特別厲害,作者君實在不明白出了什么問題啊/(ㄒoㄒ)/,其實寫到這里作者君已經不準備太在乎數據收益了,只想好好把這個故事寫完。但是按大綱后面情節會越來越精彩,好多小天使走了作者君真的覺得好可惜,也有點沮喪,懇請目前還堅持的讀者大大能留下來聽作者君講完好嗎/(ㄒoㄒ)/
☆、第72章 056
戲臺上,鑼鼓聲和著梆子聲“咚咚”而響,一名老生戰袍裹身、捋髯邁步,嗓音直拔而上:“食王的爵祿當報王的恩。孝當竭力忠心盡,再與師爺把話云:一不用戰鼓咚咚打,二不用副將隨后跟;只要黃忠一騎馬,匹馬單刀取定軍。”
鼓聲擂擂,唱詞渾厚,唱得正是老將黃忠再度出山,以拖刀計大敗魏將夏侯淵,奪下定軍山之事。夏明遠卻蹙著眉,死死捏住手上的紙箋,幾乎要將那張紙捏出一個洞來。一直到臺上老生收住唱腔,才轉頭對駱淵道:“文歉,你怎么看?”
駱淵的眼眸動了動,卻只回道:“學生不敢說。”
夏明遠冷哼一聲,道:“這里只有你我兩人,有什么不敢說得!你想到什么就說,無需遮遮掩掩。”
駱淵抬起頭,似是下了下決心,才道:“相爺能不能先坦白告訴學生,你原本的計劃到底是什么?”
夏明遠將手中的茶盞蓋撥得聲聲作響,面上露出猶疑神色,駱淵卻突然笑了起來道:“相爺若不想說,文歉自不敢勉強,今日這件事,是文歉自愿為相爺去辦,如今該見得人見到了,該拿得東西也拿到了,文歉也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說完他正準備起身,夏明遠卻重重“欸”了一聲,手中的盞蓋終于扣下,發出輕微的叮咚聲,他深吸一口氣,終是開口道:“也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事已至此,告訴你也無妨。”
他站起身來,將正對戲臺的簾子拉上,轉頭道:“那日夕兒和公主去覲見太后,而她并不知道太后不能碰蘭花,竟抹了摻了蘭花的頭油。隨后太后昏迷不醒,陛下勃然大怒,就以此為理由,將她們留在了宮里,對外卻絕不放出半點風聲。我也是去探望太后時才聽陛下說明原委。”
駱淵不動聲色,耐心地等他繼續說下去。夏明遠坐了下來,又道:“我聽聞此事之后,便覺得這是個最好的機會,陛下雖然不說,我卻明白他對宣遠侯手上的兵權一直頗為忌憚,只是他們曾經有過兄弟情誼,更何況蕭家軍若是一反,邊陲處便沒了屏障。所以,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他很難下決心將蕭渡處置掉。蕭渡這些年也十分識相,一直龜縮在府里,堅持不踏出京城,也不論正事,因為他明白,只要他有些許的動作,就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反置他于死地。”他抬了抬下巴,臉上已經帶了得意之色:“可這次卻不同,蕭渡的娘和夫人全被控制在了宮里,生死不明,他就算再沉得住氣,也總有坐不住的一天。只要他按捺不住闖入宮中,就等于闖進了一條死路。”
駱淵摸了摸下巴,突然揚起唇角道:“相爺果然好計策,如果學生猜得不錯,進宮之路一定被相爺布下天羅地網,只要他敢去就給他按上一個妄圖弒君謀反的罪名,到時候,陛下也只得順水推舟將他處死。”
他的笑容卻漸漸滯住,望著夏明遠臉色轉沉,道:“但是相爺,依學生看,此計斷不可行啊!如果我沒猜錯,相爺和……”他輕輕咳了咳,繼續道:“相爺的謀劃恐怕早在那人的計劃中,甚至他還想出了一條將計就計的毒計!”
夏明遠身子一震,連忙問道:“此話怎講?”
駱淵拾起桌案上的字條,道:“敢問這字條上可是令千金的字跡。”
夏明遠點頭道:“夕兒好歹是我的女兒,她的字我總還是認得的。”
駱淵皺起眉頭,道:“如此說來,可就大事不妙了。”他盯著夏明遠,繼續道:“前幾日我去找蕭渡,進門前聽他和暗衛說得最后一句,雖然聽得不太清,卻也聽見了:偷偷……回來……這樣的詞匯。于是我特別留意過,最近京城外突然多了許多可疑的商船,上下的都是明顯練過武的漢子,他們并不進城,只在城外盤桓,相爺可想明白了這是為什么?”
夏明遠面色劇變,道:“你是說,蕭家軍的人可能被他偷偷調回來了?”
駱淵的指節輕叩桌案,道:“沒錯,我查過最近邊關來的邸報,新年前戰事雖然減少,但蕭家軍的將士們卻都日夜不停的操練,而幾個將領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娶了何處。”眼看夏明遠臉色越變越差,他又展開手中的字條道:“請相爺仔細看看這張紙里面寫得:‘順,勿念’,如果令千金只想在下替她傳出平安的消息,應該寫‘安’字為何會寫一個‘順’字,又為何能提前寫好,難道她早知道有人會與她接應?你再想想那日覲見太后時,明明有公主在旁,令千金竟然還冒大不韙地擦了蘭花頭油,她是真得不知道太后不能碰蘭花嗎?”他緩了口氣,道:“學生只怕,所以的一切都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要給宣遠侯一個闖入宮中的借口。”
夏明遠覺得手心有些冒汗,卻仍是不解道:“可他不能帶兵,只身入宮能有什么用?”
駱淵搖頭道:“如果禁軍里恰好有他安排的人呢?屆時他若真得要反,兩方里應外合,皇城岌岌可危啊,相爺可敢冒這個風險?就算他不能成事,也必定給陛下造成不小的麻煩,倒是陛下若是怪罪下來,相爺可擔當得起?”
夏明遠越聽越覺得驚心,他抹了抹額上的汗珠,反復躊躇了許久,才不甘地嘆道:“莫非就輕易放棄這大好的良機?”
駱淵點頭道:“相爺已經等了這些年,又何懼多等些時日。無論如何,這次千萬不能讓他有借口入宮,不然他真得要反,只怕局面將再難收拾。”
夏明遠想不到自己精心謀劃竟只是中了他人計策,心中又怒又恨,揮手將茶盞狠狠地揮在了地上,這時臺上正唱到□□:“這一封書信來得巧,助我黃忠成功勞。站立在營門三軍叫,大小兒郎聽根苗:頭通鼓,戰飯造;二通鼓,緊戰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
與此同時,翊坤宮中的元夕終于在書中找到了她曾看過的那個案子。她十分欣喜,將這案子反復讀了許多遍,又蹙眉冥想,終于想出了一件不尋常的地方。她連忙闔上書頁,去了公主房中,問道:“婆婆你可記得,太后第一次中了蘭花毒時,是什么癥狀,又究竟昏迷了多少日。”
公主皺起眉,仔細思索起來,過了一會兒才回道:“也是像如此這般,渾身長滿紅疹,昏迷不醒。好像是足足昏迷了兩日才轉醒。”
元夕的眼中有些發亮,又問道:“那次她是怎么中得毒?”
公主道:“好像是她在御花園中不小心不小心嗅到一株蘭花,然后就很快倒下,太醫查了許久典籍才發現可能是蘭花的緣故,照書上用了藥,也就治好了。說來也巧,她在娘家恰好沒接觸過蘭花,是以一直不知道自己有此病癥。”
元夕心中愈發篤定,道:“上次太后嗅了整朵蘭花,卻只昏迷了兩日。這次不過觸了蘭花做得頭油,又有當初的藥方來治,竟然昏迷至今還不轉醒,婆婆不覺得其中有蹊蹺嗎?”
公主此時也覺得確實有些不對,于是滿臉探究地望向元夕,元夕臉上卻掛起一個的笑容道:“請婆婆替我稟報今上,就說元夕有辦法讓太后馬上醒來,以贖所犯之罪。只是要請他將事發那日所有的宮女內侍全叫到太后寢宮,與我一同對證。”
公主仍是有些不安,道:“你真得有信心?若是不行,我們可是又多一樁欺君之罪啊!”
元夕握住她的手溫聲道:“放心,夕兒一定會帶您回到侯府!”
第二日,太后寢宮內站滿了宮女和內侍,趙衍高坐上首,臉色有些難看。元夕站在太后床前,正向那日診病的太醫仔細詢問著些什么。太醫猛地抬頭,似是十分吃驚地望了她一眼,隨后又連忙去查太后的脈象,然后才轉過頭來,重重地對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