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礫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窗外夜幕漸沉,侯府檐下的燈籠被風吹得不停搖擺,一個內侍打扮男子被匆匆地領進大門,繞過幾處園子,走入了燈火通明的花廳之內。
花廳之內,蕭渡聽完了傳話,站起身震驚地問道:“什么?你說公主和夫人還要在宮內待上幾日,這是為何?宮里發生了什么事?”
那內侍露出尷尬的笑容,道:“陛下只讓小的來給侯爺帶話,其他的事小的一概不知啊。”
蕭渡焦急得眼中冒火,忍不住上前逼近一步,那內侍被他身上的氣勢震懾住,又想起關于這人的許多傳聞,頓時嚇得面無人色,邊后退邊顫聲道:“小的只是個傳話的,真得什么都不知道,請侯爺莫要為難小的啊!”
蕭渡見他嚇得這幅模樣,卻仍不愿多說一句,明白再怎么問也是無用,只得恨恨坐下,煩躁地揮了揮手,喝道:“滾!”
那內侍如獲大赦,連忙行了禮轉身快步跑出,生怕多呆一刻就會被眼前這人生吞活剝。蕭渡卻在廳中獨坐了許久,腦中轉過數十個念頭,心底卻仍是紛亂如麻。最終他喚了一名暗衛進來,壓低聲音道:“去一趟駱翰林府上,請他去老地方一聚。”
那暗衛領命而出,蕭渡將目光投向已經如潑墨一般暗下的天際,雙手緊緊攥拳,在心中默念道:“娘,夕兒,你們一定不能有事!”
而越過這一片墨黑的夜空,皇宮的琉璃瓦下,元夕和公主正被領著進了翊坤宮里的芙葉閣中歇息。
元夕麻木地由宮女們領著走入內室,抬眼看見滿目皆是珠玉煥彩、燈火輝映,而她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門口處戒備森嚴的護衛身上,門漸漸關了起來,元夕低下頭,內心一片涼意。
今上特地將她與公主安排在了一處,大概也是因為方便護衛看守。元夕偷偷塞了些銀子,遣走了屋內伺候的宮女們,正待向公主問清楚當時殿內情形,公主卻十分惱怒地瞪了她一眼,道:“你明知道入宮之事需步步謹慎,容不得一點差錯,為何不來問我?”
元夕張嘴想要說什么,最終卻只是低下頭來,沒有再吭聲。現在這個境地,再去分誰對誰錯又有何用,必須想個法子,讓她們盡快能從宮里脫身才是。
她等公主怒意平息,才輕聲道:“婆婆能不能告訴我,我離開之后,殿內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公主的臉上僵了僵,突然狠狠瞪住她道:“你問這些干什么?莫非是在懷疑我。”
元夕連忙搖頭道:“我只是覺得太后這病來得有些蹊蹺,如今我們都是身陷囫圇,生死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間,媳婦只想知道這件事的全部細節,若有其他變故,需提早準備應對才是。”
公主盯了她許久,才慢慢轉過頭去,道:“你走以后,太后和我聊了一些私房話,也不好太對你說,后來她談得興起,捏著帕子捂嘴笑了一會兒,就誰知突然就昏倒了。”
她話中只字未提那巴掌之事,元夕雖然明白公主不會對她和盤托出,心中卻也還是有些失望。如果按公主所言,太后只怕真是因為不小心觸到了她頭上的蘭花頭油,又吸入鼻間才會中毒,自己這誤害太后的罪名是怎么也逃不掉了。
四周明亮的宮燈不斷搖晃,令元夕覺得有些眩暈,她掐了掐自己的指甲,想讓自己保持一些清醒,內心卻終于開始惶恐和無助起來。待她回過神來,公主卻已經叫門外的宮人進來收拾好床榻,熄了燈準備上床歇息。
元夕怔怔望了一刻,終是嘆了口氣踏回了自己房內。可是當四周都黑下來時,她才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困在了這重重宮闈之中,也許,她再也見不到蕭渡了。她怎么努力也無法令自己睡著,只聽著屋內的更漏聲聲滴下,努力掩住心中的凄然。
就在她迷迷糊糊,輾轉反側之時,突然發現昏暗的帷帳前好似站了一個身影,她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做夢,正待大聲叫喊之時,那人卻突然伸手狠狠掐住了她的喉嚨……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上章的評論,老侯爺表示:我冤枉啊,我和太后真的沒有一腿啊,咬手帕ing
謝謝路燈、oxox和soul清的土豪投喂,作者君會更努力的o(n_n)o
☆、第70章 056
翻飛的帷帳之下,那個黑色的影子如同地府中鉆出得惡鬼,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元夕看不清那人的樣貌,可那冰涼的手指,卻像一條滑膩的毒蛇緊緊纏繞在她的脖子上,令她幾乎無法呼吸。
元夕瞪大了眼,努力想喊卻喊不出聲,咽喉處被死死扼住,她拼命想伸手去掰卻都只是徒勞無功,肺中越來越焦灼,好似一條被提到岸上的魚,被掠奪走了所有的生機。
終于,她的掙扎開始微弱起來,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干,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眼前濃重的黑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而她的身子則不斷往下墜落,卻怎么也觸不到地面。
這時,白光中突然閃過一張臉孔,溫柔而堅毅的面容,眸中寫滿了不舍與眷戀。她于是霍地睜開眼,用最后的力氣拼命蹬著腿,許是因為求生的巨大意志,竟讓她將床前的帷桿一腳蹬斷,帷桿帶著紗帳“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驚醒了外間守著的護衛和宮女。
那黑影眼見不妙,連忙抽回手迅速向外逃去,元夕扶住脖子不住咳嗽,想起方才那一刻在生死之間的掙扎,背脊不斷發涼。滑膩膩的汗液包裹著身子,令她不斷想要作嘔。
這時外面已經點燃了宮燈,因是女眷內室,護衛們不好闖入,只讓宮女們進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幾名宮女一踏進門,就看見元夕衣衫不整地撫著脖子作嘔,頸上一道清晰的淤痕,將她們各個都嚇得夠嗆,連忙沖過去想要扶起她,元夕卻擺了擺手,用虛弱的聲音道:“快!快去追,那人剛剛跑出去!”
宮女們愣了愣,其中一人道:“可我們剛才都從外間進來,根本沒見到有人出去啊。”
元夕愣了愣,又道:“宮門外守著的護衛呢,去問問他們!也可能是從窗子逃走了。”
宮里進了刺客,可是件足以掉腦袋的大事。宮女們不敢大意,留下兩個人伺候元夕穿衣起身,又為她倒了杯熱茶壓驚,其余的人都跑出去向侍衛們稟報了宣遠侯夫人遇險之事。一時間翊坤宮燈火通明,侍衛們提著宮燈引路,將里里外外搜查了個遍,寂靜的園子里,不斷響起奔忙的腳步聲。
這時,公主也穿戴完畢,匆忙趕到元夕房內,看見元夕正端著一杯熱茶,驚魂未定的模樣,便皺起眉頭問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元夕怔怔地轉頭看她,雖然平日里與公主并不算親近,但剛才經歷過生死,此刻能見到熟悉的面孔,還是令她鼻子一陣發酸,差點落下淚來。她低頭吸了吸鼻子,對公主講完了方才的遭遇,公主也露出驚恐神色,雙手有些發顫道:“宮中怎么會無緣無故進了賊人,他又為什么要害你?”
元夕眼神空洞地搖了搖頭,她到現在也不明白究竟為何會有人想要她的性命,那人究竟是臨時起意,還是專程為她而來?
這時有護衛進來稟報道:“公主,夫人,翊坤宮內外已經全部查了一遍,并無外人出入的痕跡。”
元夕瞪大了眼,頓時感覺有些恍惚,難道方才都不是真實得,只是做了一場噩夢?可頸上清晰的淤痕卻提醒她這絕對不可能是一場夢。戒備森嚴的翊坤宮內,就算是一只蒼蠅進出也該留下痕跡,而那黑影竟能做到來去無蹤,他到底是人還是鬼。
一時間,屋內靜得出奇,只有漏壺的滴水聲顯得格外清晰。終于,公主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她揮了揮手讓那侍衛先退下,又對元夕道:“明日一早我會把這件事稟明今上,讓他派人查清楚。這一晚上擔驚受怕得,你還是先好好休息下,你若是也病了,可真不好辦了。”
這難得的寬慰話語從公主口中說出,令元夕感到心頭一熱,她于是點了點頭道:“我沒事了,只是連累婆婆也受了驚擾,您也趕快回去歇息吧。”
公主站起身緩緩朝隔間走去,她的身影被搖晃的燭火漸漸拉長,在地上投下一道濃重的陰影。元夕心中卻猛地一跳:方才站在她床前的黑影,和公主的身影竟有幾分相似。再轉念一想,能夠躲開重重守衛,又能避開外間的宮女,好像只有睡在隔間的公主能做到……
她連忙搖了搖頭,逼自己甩掉這個可怕的想法。公主并沒有任何理由去害她,更何況她們現在綁在一處,自己如果出了事,對公主也不可能有任何好處。她將手中的熱茶一飲而盡,身子卻仍是冷得發抖。
眼下已經是三更時分,元夕卻再也沒有了睡意,只抱著膝在床上坐了一夜。
暮去朝來,轉眼已經到了除夕之夜。老侯爺蕭云敬自除夕宮宴散席后,就匆忙回到了府內。還未來得及換下厚厚的裘衣,蕭渡已經焦急地趕來,問道:“爹,怎么樣了!娘和夕兒到底怎么樣了!”
老侯爺沉著臉搖了搖頭道:“還是打聽不到什么訊息。我特地去找今上問過,他只讓我放心,說絕不會怠慢姑母,卻不讓我去見她們。”他面色冷峻,又壓低聲音,道:“不過宮宴上太后確實沒有出席,席間大家都在議論,看來我們得到的消息沒錯,今上一直扣著她們不放,只怕真得是和太后有關。”
蕭渡冷笑一聲,道:“三日了,已經整整三日了!只怕他們等得不是太后醒來,而是還有別的籌謀。”
老侯爺嘆了口氣,道:“渡兒,所以你可千萬不能沖動。若是你熬不住貿然入宮,極有可能會中了他們的圈套。現在宮內形勢不明,他們應該不敢拿你娘親和夕兒怎么樣,我們能做的就是等,太后總不可能一直不醒。只要等到太后無恙,我再去施一施壓,今上也沒有理由一直扣住大長公主和臣婦不放。”
蕭渡轉過頭,聲音有些發顫,道:“可是爹,如果太后真的再也醒不來了呢?”
蕭云敬身子一震,隨即又道:“不可能!今上一向孝順,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