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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望著她許久未現的明艷笑容,只覺得屋內仿佛春意回融,但很快又在心底悄悄劃上一道陰影。
蕭芷萱見她低頭不語,以為是自己說得話惹得她不快,連忙道:“大嫂你是不是生氣了,我就會這兩樣小伎倆,可我不會讀書啊,大哥常和我夸你,說你懂得多,讓我多跟你學學呢。”
元夕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我看得那些書可不適合你,你還是好好跟著夫子學吧。不然你大哥該說我把你給教壞了。”
蕭芷萱想起駱淵,心中又是一陣黯然,于是止了話頭,手把手帶著元夕照著繡樣繡了起來。
屋外的陽光慢慢爬上窗棱,兩人繡了大約半個時辰,蕭渡推門走了進來。蕭芷萱抬頭看見他,連忙放下手中活計,甜甜笑著叫了聲大哥,蕭渡也笑著對他點頭,神情卻有了一刻的不自在。
蕭芷萱的笑容略有些凝滯,她見蕭渡撩袍坐在元夕身邊,又抬眼朝她看來,心中突然一慌,仰頭笑道:“大哥既然回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大嫂,我明天再來教你好了。”說完朝他們擠了擠眼睛,便一蹦一跳地走出了房去。
她與外間的丫鬟嬤嬤道了別,走到院內卻突然停了步子,小心地回頭望了一望,見無人注意她,便猛地將身子一轉,繞到了屋外一處偏窗之下。
慢慢蹲下身子,聽著屋內傳來的聲音,心中卻突然感到有些悲哀,她對這府里的每間房都太過熟悉,能輕易知道哪里才是最合適偷聽卻不易被發現的地方,可她寧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能夠做回他們眼中那個天真單純的三小姐。
與此同時,屋內的蕭渡拿起面前的繡樣,對元夕狡黠笑道:“是給我繡得?”
元夕臉上微紅,眼角瞟向他腰上掛著的那個香囊,略帶了些揶揄,道:“省得讓你堂堂宣遠侯,每天帶著這么丑的香囊招搖過市。”
蕭渡一把將她摟了過來,湊在她耳邊,輕聲道:“誰敢說丑,我娘子繡給我得就是最好看得。”說完一口含住了她的耳垂勾著打轉。
蕭芷萱聽著屋內傳來的聲音,頓時臉就紅了起來,正準備趕緊溜走,突然聽見元夕微微喘著氣,道:“對了,那件事你真得確定了嗎?”
蕭渡長長嘆了口氣,道:“只怕有八成把握,可以確定是她。”
蕭芷萱心中咯噔一聲,扶住墻壁的手有些微微顫抖起來,這時,又聽見元夕道:“可我還是不信,她還那么小,怎么可能……”
蕭渡握緊她的手,語氣也有些沉重,道:“其實我也不信她會如此,但是……,算了,先不要想了,今晚巳時,派出去的暗衛就會將搜集的證據送到書房來,屆時真相就會大白。”
蕭芷萱怔怔呆在墻根處,腦中嗡嗡作響,什么也聽不進去,一陣冷風吹來,她攏了攏衣襟,只覺得全身傳來徹骨的寒意。
月上中天,打更的梆子聲在墻外響起,而越過重重粉墻,房門緊閉的書房外,正藏著一個嬌小的人影。
她已經坐在墻邊很長時間,身子都已經有些僵硬,卻始終也等不到半個人影,她神情焦躁地折著手上的花葉,時不時勾著脖子朝外偷偷張望,心中忐忑難安。
就在她實在難耐地站起身子,準備偷偷往屋內看去,原本漆黑的房內突然燈火大亮起來,橘黃色的燈光下映出一個冷硬的身影,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窗內傳來,萱兒,進來吧。”(以下為正版贈送)
作者有話要說: 蕭芷萱猛地怔住,那個聲音曾經無數次讓她感覺溫暖親切,此刻卻讓她整個人如墜冰窖之中,她咬了咬唇,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腳步虛浮地朝屋內走去。
不過幾步的距離,她卻走得如同過了許多晝夜般難熬,一進門,局看見蕭渡正站在窗前,冷硬的臉龐忽明忽暗地映在燭火下,靜靜地看著她。
蕭芷萱勉強掛起一個笑容,道:“大哥,你怎么在里面。我的兔子又跑不見了,誰知找著找著竟跑到這邊來了。”
蕭渡盯著她,眼神中有不解有痛惜又悲傷,道:“萱兒,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你從來不擅長撒謊。”
蕭芷萱仍是笑著,眼神中卻帶了無限的悲涼,道:“可是,大哥,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作者君感冒嚴重,只能暈頭轉向的趕出這么點,這章過渡一下,明天繼續更,還有最近留言越來越少,難道你們都拋棄我了嗎,靠墻痛哭/(ㄒoㄒ)/~~
☆、第44章 044
“什么?你說他發現了?”蔡姨娘正在裁杭綢料子的手一抖,瞬時將布料劃了個大口子。
蕭芷萱失魂落魄地坐了下來,好似已經沒有了說話的力氣,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蔡姨娘忙將剪刀擱在案上,急急走過來,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了多少?”
蕭芷萱眼神渙散地抬起頭,突然“哇”地一聲哭出,湊過去一把摟住她的腰,道:“娘我好怕,我們收手好不好,大哥說,只要我們愿意收手,告訴他全部真相,他不會繼續追究。”
蔡姨娘見她這幅模樣,也十分心疼,連忙將她緊緊摟住,輕輕撫著她的后腦,好似小時候一般哄了許久才讓蕭芷萱止住了眼淚。又掏出帕子為她擦干了淚水,才柔聲道:“你先別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蕭芷萱吸了吸鼻子,將事情蕭渡如何試探她,又如何等她自投羅網之事和盤托出,蔡姨娘聽得心驚肉跳,皺眉問道:“所以你全部都認了?”
蕭芷萱搖搖頭,道:“我不敢,我怕都說出來,大哥會恨我,所以不管他怎么說,我只承認自己偷聽了他們說話,一時好奇才想過去看看。可大哥……”她憶起蕭渡那時的神情,仍是感到一陣寒意,道:“可是大哥好想很失望,他說本來看在我是他妹子的份上,如果我愿意坦白,他必定不會追究。”
蔡姨娘嘆了口氣,道:“傻孩子,你怎么可能比得上你大哥的心思,他這么說不過是想誘你說出所有的事,如果你真得說了,只怕娘已經見不到你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又用帕子拭著淚。
蕭芷萱感到一陣心慌,又哭起來,道:“那怎么辦,我們該怎么辦,大哥既然有了懷疑,遲早會找上你的,他如果告訴爹,爹一定會氣死得,他們會把我們趕出去嗎?”
蔡姨娘見她這幅驚慌無助的樣子,心中一酸,道:“都是娘害了你。不過放心,娘手上還握著一樣重要把柄,本來想多等段日子,慢慢打算。照如今的情形看來,已經等不了了,現在能救我們得只有一個人了。”
她慢慢揚起脖子,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與狠戾。
寂寂三更天,萬籟俱靜,池邊游蕩的幾只仙鶴也已曲著脖子熟睡起來。
映著稀疏月光的青石板路上,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半遮著面容在佛堂門前左顧右盼許久,終于吱呀一聲打開了面前的紅色漆門。她揖手朝四面的佛像拜了拜,又轉過身小心地將門掩住,
月華淡淡,在漆門上流淌而過,一只仙鶴不知為何驚醒,引頸低鳴了兩聲,開始煩躁地踱著步子。門再度打開,那女人從里面走了出來,輕輕拍了拍胸脯,似乎才從驚恐中恢復過來,她攏了攏鬢發,挺直身子,又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她離開佛堂,低著頭開始快步朝前走去,就在穿過一片樹林之時,面前突然出現一個黑影,將她嚇得幾乎要驚呼出聲。
那黑影緩緩轉過身來,女人看清她的面容,驚魂未定地扯出一個笑容,道:“原來是你啊,你怎么會在這里?”
那人冷冷笑了起來,道:“蔡曉桃,這話好像應該我來問你吧,你怎么會在這里?”
蔡姨娘眼珠飛快地轉動著,又盯著她長吁一口氣,道:“侯爺已經發現了我們的事。”
那人猛地一驚,隨后又冷冷瞥了她一眼道:“他到底是知道了你的事,還是我們的事?”
蔡姨娘也冷笑了起來,道:“難道不是你說得,我們已經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妨挑明了,你們可休想打什么棄卒保帥的主意,就算我死了,我手上所掌握的東西,也足以拖你們下水。”
那人的臉掩在夜色中,暗暗看不出表情,“看來我猜的沒錯,你果然留了一手,只怪主子以前太過相信你。”
蔡姨娘揚起下巴,狠狠道:“總之,你們最好想辦法幫我脫身,不然只能抱著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