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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聆音坐在紅綃上,從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串紙鶴。紙鶴掛在一根銀線上,每一只紙鶴上,都寫著一個名字。
有疏風、非花、朔雪……聆音的視線落到最末的兩只紙鶴上。一只寫著零星,一只寫著寒柯。
這是師父為她們幾人所做的用來聯系的法器,與用來傳訊的紙鶴不太一樣,不必聆音注入靈氣,它便能找到名字主人所在的方位。不過因為制作起來十分麻煩,最后也只給了聆音一人。聆音不確定這槐城究竟是零星和寒柯兩位師兄中哪位師兄的屬地。
正猶豫著,寫著‘寒柯’二字的紙鶴卻動了動。
既是紙鶴會動,那么說明寒柯師兄應該在她百里之內的某處地方。
聆音摘下這只紙鶴,伸手丟了出去,紙鶴在空中搖搖晃晃的飛著。聆音將其余紙鶴收進乾坤袋里,便乘著紅綃飛了過去。
她也并飛許久,約莫一刻鐘,紙鶴便緩緩降落,停在城中央一座古樸素雅的宅子里。宅子很大,聆音方才從上空飛過許多地方,這還是他見過的最大的宅院。
大門口的牌匾上寫著‘沐府’二字。聆音看了看門口守值的侍衛,想了想還是坐著紅綃,繞進了宅子里。
寫著‘寒柯’二字的紙鶴停在了一處水榭上方。
六師兄,全名是,沐寒柯么?
聆音緩緩降下紅綃來,單足剛踩在一處水中的圓石臺上,剛落地,還未瞧清周圍的環境,湖中便激起幾道水柱,幾條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線,交織在聆音四周,將她困在一個四方的空間里。
他們八個同門,其實擅長的方向并不一樣,師父根據她們每人所擅長的方向不同,教習知識也各有傾向。
梅衍在她眼中無所不知,師父又是如何呢?
但眼下……
聆音看著從銀線旁飛出的紙鶴,最后落到了水榭門前。
一只修如梅骨的手掀起水榭前淡青色的紗幔,另一只手則放在木質的輪椅扶手上,他的手未碰到輪子,而輪椅卻能緩緩的從臺階上滑下。
她想起自己在湯谷的那副輪椅,似乎與眼前這架,幾乎相同,只是個別地方做了調整。
隨后,紙鶴飄飄然,落入那人的手中。
“原以為是府中來了什么不速之客,原來是許久未見的小師妹啊。”男子清雅的聲音傳來。
絳紫色的長衫衣袖上繡著銀色的云紋,他的膚色偏白,是一種接近病態的白,甚至比聆音剛來時鏡中所見的自己更為蒼白。許是因為他雙腿殘廢不能行,又或是別的原因。
猶如芝蘭玉樹般岑貴的面容,弧度完美的下頜,墨發豎在玉冠之中,發簪上頭,嵌著一塊深紫的水晶。
深灰色的眼眸如玉,但這其中藏著的諸多情緒,卻深沉得令人覺得可怕。
他面上帶著笑,只是這笑意,顯而易見的虛假。
與這具身體中零碎記憶中的六師兄有些不同。
可他的確是沐寒柯。
聆音不知道他這般敵意從何而來,卻又與溪月師兄的不似,有一種……微妙的感覺。但她現在也不必想的太深,畢竟她也不必在此地逗留太久。
雖然她如今頂著前世的臉,但沐師兄應該是根據那只紙鶴便認出了她。
聆音想著月清源還在等她,也不想在此滯留,只道:“六師兄,我來槐城游玩,身上未帶銀錢,勞煩師兄借我一些,待會回湯谷后還你。”
沐寒柯沒有回話,抬手將銀線撤去,解下腰間別著的腰牌,直直拋了出來,恰好落到聆音手中。
“不必還了,自己去錢莊取吧,想要多少便取多少。”
他的聲音里沒有太多的情緒。
聆音垂眸看向手中的白玉腰牌,上頭方方正正,只刻了一個‘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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