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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趙琨對于他在南風(fēng)館待了半年的事不能諒解，只因?yàn)樗蛞沟目蓱z，才轉(zhuǎn)而將隱忍的怒意與近乎偏執(zhí)的占有欲，全都發(fā)泄到了韓武禮的身上。

宮刑，殘忍至極，趙琨將自己的心思藏了起來，不再讓他知道。那他又該假裝不知這一切，還是明明白白地向趙琨問個清楚？

韓桃面色微白，低頭看向兩個伏著身子發(fā)抖的小黃門，緩緩松開攥緊的手指。

“起來吧。”他的嗓音不知為何幾分低啞，一下又有些無助起來。

袖中藏著的是暗衛(wèi)給他的藥瓶，余毒未清，始終都是命懸一線。

他總怕將當(dāng)初的事情全都告訴趙琨，趙琨會徹底地內(nèi)疚崩潰，他怕趙琨開始真心真意地對他好了，他卻不能再留在趙琨的身邊。

所以與其到時候徒留痛苦，還不如就讓趙琨一直誤會下去，然而他卻又心存妄念，想要趙琨的愛。

真是瘋了。

韓桃望向?qū)嫷畹姆较颍湟馇直槿恚聊藭海D(zhuǎn)身又改道一步步往趙琨寢殿的方向而去，他想去看看趙琨，哪怕能少幾分患得患失也好，也想再聽聽趙琨的聲音。

幾個小黃門急急站了起來，拿著掃帚畚箕退下了。

韓桃迎著向西去的日頭一路走著，直走到侵遍身體的冷意緩緩減淡，胃里又開始涌起久違的難受感，心悸感一遍遍沖擊著肺腑，他好像一件易碎的瓷器，獨(dú)自往那個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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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承恩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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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宦官看見他來了，毫不意外地進(jìn)去通稟，長長的宮墻好像一只朱紅的蝴蝶穿過身子。

韓桃站在殿外停住腳步，恍然回過神來。

直到“吱呀”一聲門打開，老宦官伸手迎韓桃進(jìn)去，然而他自己卻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帶上門。

韓桃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對上老宦官善意提醒的眼神，微微一愣。

他轉(zhuǎn)回頭，一眼望去看不見趙琨在哪里，又往前走了幾步向左右看去，看見趙琨正一個人坐在左邊屏風(fēng)旁的書桌前，桌上沒有奏折，鋪著宣紙，趙琨既沒有提筆也沒有磨墨，殿中空無一人，好像只有趙琨一人坐在桌前。

看起來并無異樣。

韓桃不知為何有些松了口氣，朝趙琨走去。

“微臣回來了。”他輕輕說，“樂容在別院將養(yǎng)了幾日，還有王女作伴難得安適……微臣回來得早，申時還未到，便為陛下帶了些南市的糕點(diǎn)——”

“你想問寡人今日去了哪里？”趙琨淡淡打斷他的話。

韓桃一愣。“是糕點(diǎn)……”

“承恩侯倒是會關(guān)心，素日里從不在意寡人的行程，如今卻學(xué)會多問一句——寡人今日去了宗人府，看望你的幾位皇兄，這是否又是承恩侯所惦念的？”趙琨轉(zhuǎn)頭看向他，臉上緩緩劃開一個冰冷的笑來，“他們都過得十分好。”

韓桃怔愣著看向趙琨，像是從未看見這個樣子的趙琨。過得好，如何過得好，韓武禮都被閹了命根插上麥管，也算是過得好嗎？

更何況，他又何時問起趙琨的行程，惦念宗人府的幾個皇兄了。

韓桃走近了，不知為何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明顯，遲疑地抬起手來，要為趙琨磨墨。趙琨卻一把拍掉了他的手，好像是怕他臟了上好的墨一般。

韓桃神色微變，臉色都有些蒼白起來。

“陛下……”

“——南風(fēng)館，你到底是怎么去的？”趙琨抬起眼來，冷淡的眼中又像是藏著慍怒的神情，極為譏誚地看著他，趙琨從不介意韓桃在南風(fēng)館都經(jīng)歷了什么，他如今只想知道韓桃是被迫，還是主動。

“所以你是為了討好韓武禮，才南風(fēng)館和紅倌學(xué)那些取悅?cè)说姆ㄗ訂幔俊?

韓桃臉色一瞬間變得十分難看。“是韓武禮與你說的……？”

趙琨只消看這面色，就知了真假。他緩緩站起身來，氣得幾乎要笑了。“韓桃，你就是這樣不要尊嚴(yán)的？”

韓桃的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袍，他一時啞然，想解釋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枉寡人對你還生出可憐之心，”手掌猛然拂過桌面，連著宣紙灑了一地，趙琨一下盛怒起來，“當(dāng)年你一口一個皇兄對著蒙你眼的人叫得熱烈，如今在寡人面前卻一副悲慘的模樣——韓桃，你真當(dāng)寡人是傻子不成！”

韓桃想要往后退去，猛然被趙琨攥緊了衣衫裹挾帶入懷中，他重重磕上趙琨的肩頭，悶哼一聲，又抬手想要抗拒。

“趙琨，你聽我說！”

“承恩侯——”趙琨捏起他下巴，仔細(xì)審視著他的眼，也不管這話說出會不會后悔，“七殿下在南風(fēng)館，都學(xué)到了什么，也讓寡人瞧一瞧七殿下的床技啊。”

話音未落，“啪”一聲脆響，韓桃氣得渾身發(fā)抖，抬手扇了趙琨一巴掌。

第27章 巴不得你喜歡

巴掌聲落下之后，兩個人都愣住了。

“你為何要這般說我。”韓桃垂下手，像是蒙上莫大的屈辱，連著手指都在發(fā)顫，“你明知我會難過，為什么又要這樣說？”

他打的力道并不重，何況也并不舍得打重，趙琨一下被打得微微偏頭，措不及防間神情微愣，隨即嘖了一聲，轉(zhuǎn)回頭來。

韓桃看著趙琨轉(zhuǎn)頭來看他的神情，那般陌生，想起當(dāng)初趙琨也是這般看著他，明明才用過藥，但韓桃的手指又開始發(fā)麻，連著胃也開始抽痛，搖搖欲墜。

“抱歉……”他后退道，感覺事情都因?yàn)樽约赫f不清道不明而變得一團(tuán)糟。“但你若還要說，我還要打。”

“韓桃，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趙琨猛然伸出手，韓桃下意識想躲，卻被人一把圈入懷中，強(qiáng)勢禁錮。他又一次磕上趙琨的肩頭，耳邊傳來人嗤笑聲。“怎么，以為寡人要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