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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你回齊國之后一兩年,”他補(bǔ)充道,“烏孫使臣去了趟南燕,回來時給我?guī)砹隧n桃的信,我才知道——”
“赫連異。”韓桃慢慢地從陰影中走出來,打斷了赫連異的話。
赫連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閉口不言了。
晚風(fēng)習(xí)習(xí),吹得袖衫微微有些飄起,韓桃站在宮門邊幾分形銷骨立的意味,好像下一刻就要隨風(fēng)同去,趙琨的眼敏銳地看向韓桃,察覺到韓桃瞞了自己事情。
韓桃卻只是慢慢走上前來,一下極為自然地偏頭吻上趙琨,如同蜻蜓點(diǎn)水觸碰后,又極快且大膽地抿了一下趙琨的唇瓣。過了會兒,他腳跟重新踩地,掩去眸中神色。
“別問了。”
趙琨皺起眉頭。“韓桃——”
“陛下說過,給我利用你的恩典,”韓桃平靜道,“罪臣這便求了。”
昨日是趙琨在床榻上吻得他死生不能,到最后反問他知不知道怎么利用自己了,韓桃聽在心中很不是滋味,總是要將這滋味還回來的。趙琨聞言一把攥起韓桃手,就要多做些什么。
赫連異急忙大喊:“我還在呢!”
“……”
“……”
兩人不約而同轉(zhuǎn)過頭來。
一旁的赫連異自韓桃踮腳去吻的那刻就瞪大了眼,目光在兩人間來回徘徊,總覺得這其中彌漫著詭異的氛圍,說不上兩人是和沒和好,但看著也不像鬧僵到當(dāng)初韓桃所說此生不見的地步。
韓桃一下從趙琨手中抽出了手,往殿內(nèi)快步走去。赫連異急急追了上去,只留下趙琨一人若有所思地望著。
“他是不知道嗎?”赫連異追上來,低著頭小聲問韓桃,他那般高大的身子扮作竊竊私語的樣子,也很是滑稽,“趙琨不知道你之前在南風(fēng)館的事?”
“……不知道。”韓桃眼中一下閃過憂傷,他抬起眼輕輕對赫連異說,“你也不要與他提起。”
“是了。”赫連異恍然大悟,喃喃道,“趙琨這性子若是知道了,定然要發(fā)瘋。當(dāng)初若不是你托使臣送信給我,我都不信會是這樣的。”
韓桃目光一動,那藏在袖衫下的指尖顫抖著,緩緩攥緊。
而趙琨從后邊不緊不慢地走了上來,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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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下來也很快,宮婢們開始輪流上菜,圓桌前三人落坐,紅爐煎酒。
沸騰后的酒氣散發(fā)出來,帶著淡淡果味清香,韓桃坐了會兒,看向旁邊的趙琨,不知趙琨如今心中在想什么。
他試探伸手去,想要舀一勺酒嘗嘗,但趙琨一下拍掉了他的手。
“只能吃這個。”趙琨推了南瓜湯給他,語氣淡淡。
韓桃看了會兒,放下筷子。
“他要吃你就給他吃,你這——”赫連異舀了碗酒,就要遞給韓桃,在趙琨的威脅眼神中緩緩放下手。“這——酒我吃。”
旁邊侍奉的空青見狀行禮解釋道:“我家殿下最近胃不好,太醫(yī)說不能喝酒,南瓜最是養(yǎng)胃了。”
“這樣啊。”赫連異干笑幾聲,“這不是還挺關(guān)心的嗎?”
然而滿桌盛宴,韓桃能吃的并不多,趙琨故意當(dāng)著他面一碗一碗地和赫連異干酒喝,放在他面前的卻都是養(yǎng)胃菜品,他抬眼看向趙琨,看見趙琨眼中閃爍的冷意,擺明了就是在報復(fù)于他。
也只會這么報復(fù)他。
韓桃垂下眼,不緊不慢地開始動起了筷子。
“酒少喝點(diǎn),”他喝了口南瓜湯,淡淡說,“酒品不好。”
“寡人酒品不好?”他不看趙琨,趙琨自是也不看他,“笑話。”
又是玉碗碰擊的聲音,但也不知誰喝了酒會抱著他撒手不放,非要將衣服扒光才甘心,韓桃又喝了口南瓜湯,感覺這會兒好像真是在南燕的時候。
趙琨與他同在的那幾年,他是難得的自由。
心臟又開始帶著細(xì)密的痛,他眉頭微皺,佯裝無事地夾了一口金絲南瓜。
“吃不下就別吃。”耳邊傳來人聲音。
“……”
不是沒在看他嗎?
他抬起頭來,趙琨還在兀自舀酒,赫連異一個人吃得也很高興,他又低下頭去,勺子攪了攪南瓜湯。
“喝三口。”他輕輕說,也不看趙琨。
“只能一口。”
“……兩口。”
趙琨把酒碗放在他面前,嗓音依舊很冷淡。“一口。”
韓桃就端起酒碗來,喝了一大口。他其實(shí)從來不貪酒,但這樣反抗一下他倒是高興了,不知怎的也很喜歡趙琨如今管教自己的樣子。
心臟好像沒那么疼了,韓桃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眼窗外半隱沒在云里的下弦月,接著舀起了南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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