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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靈芝回頭看去,進來的男生,很像昨天在地鐵上遇到的少年。
自從得知有種一病叫臉盲以后,她對自己辨別人臉的能力,越來越不敢肯定了。
他走到安熹微身前,遞給她一樣東西。
安熹微接過他手里的鑰匙,“謝啦。”
他叮囑說,“早點回家。”
安熹微抬手,比出一個ok的手勢。
他轉身離開時,與阮靈芝的視線,有一瞬間短促的交集,兩人都顯得平靜的略過。
男生走出工作室后,安熹微冷不丁的說道,“他是我弟弟,李若尋。”
阮靈芝詫異的睜大眼睛,“你什么時候有個弟弟了?”
安熹微語氣淡淡的解釋道,“三年前我爸去世了,跟著我媽就再婚,我和他是重組家庭的孩子。”
她輕描淡寫的說著,阮靈芝卻是扎扎實實的愣住。
“沒什么接受不了,矯情只會讓自己過得不舒坦,我現在的爸爸挺好,有房有車還有錢。”安熹微喃喃著,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似有若無地嘆口氣,安熹微聳肩,抱著一箱玩具向拍攝臺走去,突然回頭問她,“晚上你忙嗎?”
阮靈芝偏頭,“如果你要和我吃飯的話,我可以不忙。”
☆、第26章 戲劇(2)
坐在面向廚房的餐桌后,她看著料理臺上三盞吊燈按長短順序排列,照下暖黃的光。
穿著圍裙的女人背對阮靈芝,用綢緞布料的頭繩,松松垮垮地扎著馬尾,發尾卷成波浪,她正切著東西,刀刃落在砧板上,頓頓的響。
阮靈芝手肘靠著餐桌,托住腮幫子說,“我以為要下館子吃飯呢,沒想到是在你家。”
安熹微頭也不回的應道,“我親自下廚,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阮靈芝撇撇嘴,環顧四周,除了餐廳這塊亮著燈以外,家里其他地方暗成一片,她隨即問道,“阿姨不在家?”
安熹微打開燃氣灶的火,同時說著,“我爸的公司周年慶辦酒會,我媽和弟弟出席去了,晚上不會太早回來。”
阮靈芝不作多想,便疑惑的問,“你怎么不去?”
安熹微滿不在乎的說道,“我不喜歡那種場合,應付不來。”
阮靈芝輕輕‘嗯’著一聲,沒有再應話,看著她打開冰箱,回頭問自己,“橙汁,還是椰汁?”
“都行。”
安熹微一手捏著兩個玻璃杯,放在她面前,扭開橙汁的瓶蓋,咕咚咕咚地倒進杯中,橙黃的顏色,濃稠的像顏料在杯底打個圈,漫上來。
阮靈芝抬頭看她,安熹微低垂著眼簾,睫毛長長卷卷的像個洋娃娃。
記得她笑起來還有若隱若現的虎牙,十分甜美可人,模樣看似脆弱的需要別人來呵護,她卻從來沒有哭過,在阮靈芝的印象中,一次也沒有。
只是,安熹微和她母親無論是氣質,還是長相都大相徑庭,或許她倆人走在街上,也不會有人覺得她們是母女。
她的母親許庭,有一雙細長的鳳眼,厚唇,柳眉,是一個舉手投足都風情萬種的女人。
鄰里私底下常常竊竊私語,甚至覺得許庭作派太過風流,她總喜歡穿輕飄飄的碎花連身裙,襯出曼妙的身材,一陣風吹來,浮想聯翩。
那時候,阮靈芝沒事兒干就喜歡到安熹微家串門,見到許庭疊著腿坐在廚房,開著抽油煙機,手指間夾著一根煙,她對阮靈芝勾唇一笑,抬手從一個鐵皮盒里,掏出一顆巧克力,示意地搖一搖,再扔給阮靈芝。
阮靈芝攤開手心一看,沖許庭露齒笑著,許庭擺擺手,瞇起眼睛,吸一口煙。
連安熹微的爸爸也有無意間說出,阮靈芝和許庭氣質很相像的這種話,但是他們都知道論性格,許庭和她是毋庸置疑的南轅北轍,阮靈芝骨子里有點小男生的倔和頑皮,還認死理,長大以后就好一些,在這一點上,安熹微算是遺傳的從小八面玲瓏,懂得變通。
其實,她對許庭挺有好感,即使魯泓妹也說那樣的女人,最是薄情寡義。
砂鍋里的湯沸騰起來,安熹微拿著大的瓷勺攪動,正要關火,她和阮靈芝同時聽見門鈴聲響起。
阮靈芝下意識地站起來。
安熹微擱下勺子,手一壓讓她坐下,路過餐桌抽了一張紙巾,擦著手匆匆走去玄關。
阮靈芝坐下后往椅背仰去,還是看不見玄關,只聽見安熹微清甜的聲音,略帶驚訝的說,“咦,你怎么回來了?”
“我怕你一個人在家不安全。”這聲音像剛剛經過變聲期的男生,低低的,醇凈的。
緊跟著,關門聲傳來。
安熹微語氣帶著笑意,“你說的我好像是三歲小孩,隨便給陌生人開門似的。”
她說著話,聲音越來越近,直到阮靈芝見到她走進來,以及身后比她高出整一個頭還多的男生。
安熹微走去廚房,一邊說著,“既然回來了,就一起吃飯吧。”
男生來到餐桌旁,阮靈芝才反應過來,他是安熹微的弟弟。
關火時,安熹微也才想起來介紹,急忙回頭對他說道,“我朋友,阮靈芝。”
李若尋對著阮靈芝點點頭,瞥見安熹微用兩塊方巾隔著手,試圖端起一口砂鍋,他立刻跨步到她面前,接過方巾,說著,“我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