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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安疑惑道,“為什么沒有?”
阮靈芝將圍巾脫下按到他懷里,接著沉臉補充道,“你要是不走,信不信我把你電話拉黑。”
梁安聽后看著她的神情似乎時間靜止一秒,阮靈芝剛想再開口,就看他迅速坐進另外半個身子,同時關上車門,系上安全帶。
然后在她怔愣間車窗緩慢的降下,梁安那雙漂亮的眼睛漾著笑意,“goodnight!”
她借手機屏幕的光,從而看清腳下這一節節的石磚階梯。
阮靈芝一步步邁得謹慎,生怕不小心滾下臺階摔個米分碎性骨折,于是每次在黑咕隆咚的深夜里走完這一段階梯,她都松一口氣。
夜風穿過扶芳藤的葉子徐徐襲來,阮靈芝站在臺階之上回過頭去,還能看見車燈照出的微光映在墻面,她無奈地搖搖頭走向單元樓。
爬完這四層樓梯,阮靈芝開門踏進室內,扶著墻將高跟鞋甩在一邊,她懶得再往里走,干脆一屁股坐在玄關的地上,揉了揉酸疼的腳,再抬手看了看表。
對凌晨一點五十分來說,這個夜晚已經與昨日無關了,但是昨日遇見的人卻不能拋在腦后。
樓道里聲控燈照下的昏黃,像七月成熟的杏子,在燈光覆蓋的地上有一只煙蒂,四周的煙灰還是新抖下不久。
這讓阮靈芝想起,那年她的父親阮和平。
阮和平一個人蹲在院子里抽煙,把煙蒂從食指和中指間飛離出去,落在積滿雨水的空花盆。
當天是阮靈芝請假回家第一個下午,剛走過一場瓢潑的陣雨,此刻天空一碧如洗。
她伏在窗口看著阮和平有一會兒功夫,他幾乎抽掉半盒煙了。如果不是魯泓妹來喊她,“你手機響半天了還不去接。”阮靈芝可能會一直看下去。
她從窗口邊下來,踩著拖鞋噔噔噔跑回自己的房間,扒開滿床面的衣服堆里找到一部幾年前用過的舊手機,是她的死黨兼舍友李碧珠打來的電話。
接通后,先聽李碧珠問,“怎么突然換號碼了?”
“手機被我爸扔了。”阮靈芝聳肩。
李碧珠一頭霧水,“什么情況?”
“他生氣唄,就這么個情況……”阮靈芝把手機夾在臉和肩頭間,一邊整理起她的衣服,一邊抱怨著,“還有啊,我媽說讓我等風頭過了再回學校,搞得我跟逃犯一樣。”
接著阮靈芝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長串,那頭的李碧珠卻沒了動靜,她不禁疑惑,“喂?”
“何思淼他……”李碧珠頓了頓,說道,“走了。”
阮靈芝愣一下,“死啦?”
李碧珠翻了個白眼,“雖然說前男友不值錢,但你也不必這樣咒他吧?”
隔了一小會兒,李碧珠說,“他沒露面,是他家人來辦的轉校,也沒說去哪。”
阮靈芝停下疊衣服的動作,應道,“嗯,前女友驚爆艷.照門,他是該逃得比我遠。”
李碧珠聽后抿了抿唇,又說,“現在學校已經貼出通知澄清那些照片是合成的,我和姍姍她們都去論壇上發帖了,應該不用多久事情就會過去。”
“謝謝。”阮靈芝淡淡地說。
李碧珠心里不是滋味,“靈芝……”
阮靈芝抬眉,“嗯?”
“……你很難受吧。”李碧珠輕聲說道。
阮靈芝笑了,“我當然難受啊。”
她接著說道,“可是能怎么辦呢,我在想該罵誰才不難受的時候,發現我已經難受到,沒力氣去罵誰了。”
樓道里的燈滅了,她的回憶戛然而止。
阮靈芝眼前是靜悄悄的黑暗,沒有雨后初晴的舫城,沒有滿床收拾不完的衣服,而那些不愿想起的事,也成過往。
她深深嘆出一口氣,起身關上門,再彎腰擺好高跟鞋。
阮靈芝走到房間里,然后孤零零站著,一切似乎都歇息睡去,只有月光慘淡的穿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地板上,她摸到墻上的開關,把打開燈來躲避那抹凄寒的月光。
距離鬧鐘響起剩下不到四個小時,她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的盯著天花板。
阮靈芝在今晚閉上眼睛時,祈禱至少在她不再懷念之前,何思淼這個人千萬別來擾亂,她已經準備好要忘記的心。
但是,又為什么第二天,這冬天里難得有個日暖風輕的下午,還要再見到何思淼。
一個半鐘頭前,陳忠良駕車帶她來到市區外的高爾夫球場,換好休閑服拿上器材從會館主樓出來,直到坐上專用車,阮靈芝都處于懵憧的狀態。
車行駛到果嶺區域,隔不遠就看到正在揮桿的burke先生,以及注意到他們后,沐浴在和煦陽光下,唇角輕輕牽出笑意的何思淼。
昨天burke先生除了禮貌的問候外,幾乎未曾多看她一眼,今天他上前與主動阮靈芝握手,先展示他友好的微笑,再用非常不標準的中文,叫出她的名字。
這樣的轉變說不上來哪里蹊蹺。
后來陳忠良與burke一路說笑著打球,完全把另外的兩人甩在幾步外,阮靈芝默默地跟著,始終與何思淼保持著距離。
眼看著日薄西山,該是換場用晚餐的時候,burke突然提出讓何思淼送她回去,并且笑的別有深意,阮靈芝終于猜出所以然。
☆、第8章 舊愛(4)
女人的第六感不容小覷,阮靈芝不敢百分百肯定,也有七八分把握,那就是burke先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有意撮合她與何思淼。
阮靈芝立刻望向陳忠良,神情懇切的拜托他說點什么,沒料到陳忠良避開了她的目光,跟著點頭表示同意burke的提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