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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泓妹瞪大眼,“現在就敢罵我瞎?”
“我不說了還不行嗎!”他一臉委屈的躲到阮靈芝身后,“姐,你快救我。”
面對阮靈甫的呼救,她無動于衷地夾起一塊糖醋肉,眼看入口的關頭,一個氣韻穩重的中年男人開門走進來,是她爸爸阮和平。
今天阮靈芝在家門口摔折了胳膊,躺在地上疼的嗷嗷叫,還是阮和平先發現,背起她躥跑了幾條路到診所。
魯泓妹接她回家時,他就留在診所和熟人喝茶。
因為丈夫出現,魯泓妹才放棄和兒子的纏斗,她想起灶臺上的老鴨湯可以關火了,示威般地再次沖阮靈甫揮舞了下搟面杖,便轉身走去廚房。
阮和平將一卷報紙放在柜上,邊摘圍巾邊說,“靈芝,外頭有個人,他說是找你來的。”
阮靈芝愣了愣,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魯泓妹回頭喊道,“誒,穿件衣服你再往外跑啊!”
阮靈芝剛邁出屋外,立刻被冬夜的冷氣逼得乖乖回來,她順手拿走阮靈甫的羽絨服穿上。
少年正是長身體的年紀,他個頭已經比阮靈芝高出許多,羽絨服穿在她身上顯得寬大,還有一邊胳膊伸不進袖子,只能攏著擋風。
阮靈芝小跑到院門,一朝被蛇咬,她小心翼翼地跨出門檻,在窄長的弄堂中她看見了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
他仰頭看天上的月亮,呼吸間冒出地霧氣散在白晃晃的路燈下。
阮靈芝喊他,“梁安。”
大學畢業后的小半年內,阮靈芝輾轉幾家私企,每每到了復試拒絕她的理由大同小異,主要是她沒有工作經驗,也因為相貌姣好,一兩回面試時曾收到暗示。
最終進入現在這家玩具開發公司,任行政秘書一職,無非就是整天收拾文件,端茶遞水打電話找人,偶爾查閱資料。
枯燥乏味的工作,打破了她曾經對‘行政秘書’或者‘玩具開發’這兩個詞的無限向往,甚至不如成天無事可干,盼著寒暑假的大學時期。
散落著幾粒像炭火般紅色的血滴,洇在白色護墊里,阮靈芝換好新的衛生巾,從廁所隔間出來,她一邊洗手一邊在心里想著,距離年底放假以及她的試用期滿,還有三個月。
阮靈芝剛走出洗手間,迎面沖過來的女人蹬著高跟鞋個頭也不太高,是上個星期剛來的前臺接待的同事。
毛倩倩火急火燎的說,“有個跟男模一樣的人要找陳總,我問他您有預約嗎,他特別兇神惡煞的說‘討債還要預約?’我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年關將至,是清償債務的時候,有關公司是否借貸的問題阮靈芝不太清楚,只是聽聞她就職前公司曾經差點破產,又突然補進資金周轉,現在有人上門討債,她猜七八分是屬實。
阮靈芝說了句,我來處理,就腳步匆匆地趕回去,隔不遠看見一個氣勢洶洶的男人背影,正往她直屬上司陳忠良的辦公室方向,估計是等不及了。
阮靈芝追上去,伸出手臂擋在他身前,這男人穿著件黑色機車夾克,頭發全梳到腦后,筆直的鼻梁上架副黑超,戴著克羅心的耳釘。
什么男模,明明像混黑社會的。阮靈芝心里咯噔一聲。
幾乎在攔下他的同時,阮靈芝說,“先生,陳總正在開會,不方便會客。”
他轉頭看向阮靈芝,忽然頓住,取下墨鏡,露出弧度溫和的眼睛,這雙眼睛安在頗為凌厲的容貌中,居然顯出幾分孩子氣。
阮靈芝對他的反應感到疑惑,“先生?”
“等我出來再找你。”他說著繞過阮靈芝,順便手掌推過她的背。
阮靈芝被推著往前走了兩步,站穩后回頭看他走進辦公室,總覺得他說‘出來再找你’這句話后面,應該有‘算賬’兩個字。
那個古惑仔進去十三分鐘,對阮靈芝來說漫長的像三個小時,她握著電話聽筒,隨時準備打給保安室,可辦公室里一點響動也沒有,通常來說不是應該掀桌砸椅大吵一架嗎?
她的辦公桌就放在陳忠良的辦公室外面,所以他走出來就先看到了阮靈芝,大步流星的去到她面前。
阮靈芝嚇得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沒想到他開口是,“你餓嗎?”
她怔了好一會兒,僵直地搖頭,“不餓。”
梁安垂低眼眸,想了想說,“有時間想和你一起吃飯。”
他掏出手機遞到阮靈芝面前,“留個電話吧。”
他語速不快,扎扎實實的講完每個字,而他的聲音就像,三百袋沙子同時倒下大理石的階梯。這么描述很怪,其實是好聽的,但現在似乎不是該思考怎么形容他的時候。
阮靈芝沒接過手機,微笑,“先生,即使你和我老板有仇,也不代表你可以泡我。”
梁安眼睛睜大了些,指著自己問她,“你不記得我了嗎?”
突然來這一句,阮靈芝迷惘了,確實看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他是誰,又到底是什么時期認識過這號人物。
她需要一點提示,“不好意思,您姓什么?”
梁安認真的回答,“我信佛。”
阮靈芝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用手擋著嘴,樂不可支。
梁安不明白她為什么笑,還補充道,“因為我家里的人都信佛,我覺得,應該我也是。”
阮靈芝笑著直擺手示意他理解錯了,他豁然,“哦,問我姓什么。”
“你真的不記得我?”他皺眉加重了語氣,有些懇切的意思。
阮靈芝不再笑了,此時頗感抱歉的搖了搖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