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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嫵搖頭,說實?話:“只挑選了幾個?著重記。”
容與:“這?份名單我也是才得,印象不?深,而且僅剩的謄抄余份在師父那里,一時找尋不?過來,所以你現在把它燒了,我可給你背不?出來。”
“不?用你背,足夠用了。”周嫵看著他,口吻認真起來,“若不?及時燒毀,萬一被有心之人尋之利用,將青玄門期年密布的暗樁盡數拔除,我豈非成了紅顏禍水,宗門罪人?”
容與被她這?話逗得莞爾,他搖搖頭,將人往懷中摟,“紅顏禍水,誰跟這?么跟門主夫人說話?”
聞言,周嫵腦海里瞬間便清晰浮現出一張臉,于是她撇撇嘴道:“怎么沒有,你還?有個?好師弟名叫向塬,你忘記他從前是如何看我不?順眼?的了?我哪還?敢犯錯。”
容與輕笑:“你在我身邊天不?怕地?不?怕的,竟會對向塬犯怵。”
周嫵瞪大眼?睛,嘴硬回:“誰犯怵?我那是不?跟他計較,容與哥哥,等我們回了青淮山,你可要多護著我一些,不?能總叫他得意。”
容與捏了捏她臉頰,垂眼?問:“我還?不?夠向著你,哪次不?是站在你這?邊?”
周嫵順勢也環臂摟緊他,側著臉蹭在他懷中,頗有撒嬌意味,“此次在京,相?信一切也都該塵埃落定了,等我完成想做之事,放下心中壘砌的重石,我們便攜手恣意江湖,無憂無愁,做一對連神仙都艷羨的眷侶,好不?好?”
容與低首,輕力抵在她額頭,兩人呼吸瞬間交纏,氣氛膠著別樣的曖昧,就當她以為容與哥哥就要吻上自己時,他卻?偏了下頭,啟齒出聲,語調啞沉。
“阿嫵,其?實?這?段日子?里,我很多時候會忽的莫名身陷真實?與夢魘兩面之間,即便能感受到你真真實?實?的溫熱,氣息以及聲音,可有些時候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萬一一覺醒來,時間又回到那個?暴雨雷鳴的分別雨夜,我該怎么辦?又該如何留住你……我知道,我們已經成婚,有些舊事不?該重提再想,可近來與你共度的一段時光,實?在太過美?好,甚至如夢一般,我怕醒來,很怕。”
他說著,用手抓握住她的手腕,抬起,撫摸自己的臉頰。
周嫵心疼地?捧住他的臉,因他悒悒不?樂的語氣,更因他忽而失意的神情。
不?管是在青淮山還?是后?面到隨州,兩人一路共度,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是無所不?能的,所以當下,他突然顯露不?安,令周嫵有些無措,她想,或許是因重臨京城,觸景生情,容與哥哥又想起了先前那些不?好的回憶,思及此,她懷愧地?只想勸慰他。
“現在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我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
說著,她抬手向外松扯自己衣襟,直至右肩衣衫滑落,她側過身,給他看自己肩胛處那半邊青鳥展翼,“容與哥哥你看,在我身上,它似乎愈發顯映清晰了。當初程師父告訴我,她研制的紋繡顏料天下獨此一家,只要著膚,此生都難以消除,除非刀割火烤,她事先照例向我確認,是不?是真的已經考慮好,確認不?會反悔,當時我斬釘截鐵地?回答了她——‘我不?會后?悔,此印如比誓言,我們相?愛不?渝。’”
“抱歉……”容與摟住他,深嘆了口氣,搖頭深覺懊悔,“我不?該在這?種時候,胡言亂語,說這?些話。”
周嫵環住他勁瘦的腰身,一下一下地?輕力拍著他的背,她安撫說:“原本就是我一意孤行,堅持身涉兄長查案一事中,你事先都沒有追問我很多,就這?樣直接義無反顧地?迢迢跟隨,并陪我辛苦輾轉于多地?,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聞言,容與想說些什么,可周嫵卻?不?給機會,她絮絮叨叨不?停,“我知道,再次踏入京城,你肯定會不?受控制地?憶起些從前發生的舊事,尤其?是與我有關的那些,估計都是壞的居多……明明是我該擔心才對吧,畢竟當初你那么傻,對我全心全意,又忽略所有缺點的,等現在再回想起來,萬一你突然腦袋靈光了,后?悔了,不?喜歡我了該怎么辦?”
周嫵面上自然浮現出委屈不?安的可憐神色,容與見了,瞬間心疼得整個?胸口都擰疼起,他急于做否,可開口時唇齒卻?變得異常笨拙,他重復著‘喜歡’二字,誠懇真摯地?訴說衷情,一言一字,分量極重。
“阿嫵,我永遠喜歡,怎么可能不?喜歡,怎么可能……”
周嫵又問,也是真的有一點點好奇,“那你想起我之前對你做的壞事,比如總對你冷漠,不?收你的禮物,每次見面就只跟你說一兩句話,故作疏遠,想到這?些,你真的不?會討厭我嗎?”
容與不?顧及面子?,坦然跟她說實?話,只是神色微窘,似乎有些無奈。
“后?來才知道你是故意躲我,開始幾次,我只以為你是矜持害羞。”
聽完,周嫵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眨眨眼?,到底又問出:“那后?面知道了我是在故意躲你,你還?總來見我,難道是并沒有受到打擊嗎?”
“誰說沒有?難受得想死。”容與相?當坦誠,回憶起往昔酸澀,他依舊不?吝細節描述,“往往都是,和你見面的前一晚,激動興奮到難眠,但和你見過面后?,當晚又總會抑郁得睡不?著覺,然后?我會躺在榻上,望著床板,仔仔細細回想這?一整天內,我一共跟你說過幾句話,相?比較上次,有沒有進步?”
大概是被他語氣輕松所影響,周嫵慢慢也不?覺這?個?話題有那么沉重。
她不?假思索地?開口,都沒意識到這?個?問題由她問出,似乎有些無情,“所以,你那時得出的結論是什么?”
“結論是,每次見面你我對話總共不?會超過十句,更多時候,就只有六七句。”
意識到什么,她笑容淡了,同?時也將眉眼?垂了下來。
“這?么少……我,我要替小?周嫵道歉。”
容與語氣輕揚:“只替小?周嫵嗎?那等再過幾年,出落成了大周嫵,某人和我見面時不?是一樣的只知避著躲著?”
“我……”周嫵一噎,聽他算舊賬,本該懷愧更深,但因聽出他此刻口氣中明顯的玩笑意味,于是實?在郁郁不?起來了,她抬眼?反問說,“這?個?我可不?認,大周嫵現在就站在你面前,你覺得她現在對你不?夠好嗎?”
容與嘖了聲,似是思忖模樣,“至于好不?好,我要再想想。”
“還?要想?”周嫵哼聲,踮起腳尖湊近,很迅速地?在他左側臉頰親吻了下,而后?立刻原地?站好,她笑容明媚又有些狡黠,“怎么樣,想好了嗎?”
容與一笑,往后?欺身幾步輕易將她抵在墻上,作勢壓覆要吻。
兩人位置挨窗,容與將深頭埋她肩窩,她癢得下意識偏過脖頸,視線無意間一移,就看到窗口臨街,斜前方正有人朝這?邊騎馬慢行。
他們據此并不?算太遠,定睛一看,周嫵猛地?渾身一僵。
她毫不?猶豫,立刻伸臂推在容與肩頭,警惕地?帶他挪移幾步藏身,容與蹙眉,松了吻,正要開口詢問,卻?被周嫵眼?疾手快地?捂住唇。
“噓……”
片刻后?,馬蹄聲減弱,她這?才松了手。
“怎么了?”
容與看著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蹙起眉頭。
確認人已走遠,周嫵松了口氣,她拉著容與再次臨窗,兩人從二樓的視野望去,依舊可見街道盡頭有一挺拔不?凡的背影,漸漸向遠。
“那就是最近風頭正盛的屹王殿下,我們需避著他。”周嫵目光指向,眸中顯出分明的忌憚。
容與只淡淡看了眼?,目光很快收回。
想到什么,他說:“良賈的物證所指?”
“正是。”周嫵點頭,心頭卻?有困疑,“良賈的話是真是假尚未可知,而且圣上遇刺那天我就在當場,我曾親眼?目睹屹王殿下為救圣上性命,不?惜以身攔刀,還?因此受了重傷。旁的先不?說,就他現在圣眷正濃,承蒙天子?信任,又哪里有勾結光明教意圖奪位的必要,這?樣豈非是弄巧成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