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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牢獄之內,日日有飯菜伺候,無審無罰,護法大人這日子,到底是過于愜意舒適。”
在其不解怔茫的目光中,周崇禮話鋒一轉,直接不留情地沉聲?下令,“從今天起,此間牢房每日飯食只留一餐,粗糧剩食足矣,爾等獄吏,記得對其好生關照。”
這話深意十足,不厲而顯威。
獄吏紛紛應道:“是!”
賀筑聽后,不甘心地踉蹌站起身,而后直撲過去,用力拍打鐵欄,揚聲?高呼:“周大人請留步!罪人,罪人還?有話想說?,事關社稷安寧,大人一定要聽啊……”
這時候,他再不惦記什么投名狀,什么借良賈獻誠,只想干脆直接地挽留周崇禮,不管任何法子都行,他姿態如何做低亦都可以。
可周崇禮轉身,大步流星離開,滿面不耐。
顯然,他再不肯給機會。
……
回?到客棧,周嫵洗澡梳洗,換了新裙,收拾完畢后沒再耽擱,她立刻和容與出發去了衙署。
那日,他們已?經?與嫂嫂秦云敷見?過面,行跡瞞不住,尤其他們也曾去往亳山的事,兄長一定已?經?知曉。
經?人通稟,兩人進入順利,進了內間,見?兄長正?坐在椅子上看著公文,而嫂嫂正?靜立桌旁,沏著四人的茶水。
見?他們進來,秦云敷笑著招呼入座,周嫵坐下,同時有些下意識的忐忑,她實?在不擅在兄長面前說?謊,但好在,容與哥哥全程拉握著她的手,帶給她安心與堅定。
“阿兄,昨日我與容與哥哥上亳山尋你去了,不想中途被?大雨阻住,當時雨勢太大,冒雨而行實?在狼狽,于是我們只好棄了上亳山的打算,暫時尋著附近的村落避雨,之后雨越下越大,將近下了整宿,我們無奈在村民家中借宿一晚。”
周崇禮沉默半響,目光從周嫵身上移開,又?看向容與。
“大燕地大物博,風景名勝更?數不勝數,你們新婚之游為何偏偏擇選隨州?”
周嫵被?他這樣質問的語氣弄得手指蜷緊,可她卻不敢出聲?,生怕一言一字在兄長面前露了餡。
好在容與在旁,及時替她解了圍。
容與看向周崇禮,笑容和溫,語調平平開口:“我的確提議了其他許多地方,可阿嫵知你在隨州,誰也攔不住她一顆思念兄長之心。”
周崇禮眼皮撩動,視線重新移向了自己小妹,安靜片刻,他似嘆了口氣。
“將頭垂那么低做什么?一月不見?,你倒是怕了我。”
第46章
“說說, 這封寄給你嫂嫂的信到底怎么回事,你在青淮山上,是有通天的本事才知道我在隨州積勞, 臥榻不起了?”
周崇禮面無表情得將一封信箋拍在木桌上,聲響不小?,引人側目, 而?周嫵不用?看也知?道,這封信定是她當初寄往京城的親筆,也是她言慌的證據。
周嫵目光悄悄收回來, 癟癟嘴, 倒沒顯慌,她鎮定啟齒道:“我怎會不了解你,一遇公事,必定擺出一副全神貫注的架勢,我知?曉此次案情緊急,猜知?你到隨州多日,定然沒怎么好好休息過, 若不是我靈機一動,想著給嫂嫂傳信,叫她親自過來管顧你, 兄長現在指不定如何憔悴。”
“憔悴?”周崇禮險些要被氣?笑, 覷眼望著她, “我的事,何?時輪到你操心?”
秦云敷聞言立刻走過去推了推他肩膀, 像是不滿他對阿嫵語氣?如此不溫柔, “怎么這么講話,若不是阿嫵來信, 我趕來不及時的話,你胃痛何?人來顧?”
“總會有人管。”
周崇禮言語所指,自然是隨州城內的本地醫士,總之小?病小?痛死不了,對他來說便不算大事,不足掛心。
可他此話一落,秦云敷在旁輕輕抿了下唇,像是揣摩意味,半響后,她再次幽幽開?口道:“夫君在此還有何?人管顧,若是另有她人,我也該回程看顧父親,以?盡孝心,總之夫君身邊原本就?不需要我。”
“……我豈是這個意思?”周崇禮蹙眉,嚴肅回。
周嫵不動聲色地刻意側目過去,明顯看戲的架勢,她在看戲,而?容與在后看她。
秦云敷目光不移,偏也不語。
對峙之間,周崇禮煩躁不已。
默了半響,他喟嘆一聲,到底妥協地低首牽握住她的雪白細腕,忍不住緩下語氣?告了饒,“好了,我身邊有沒有人,你還不知??阿嫵傳信的事我不再追究,你到我身邊來,我怎會不欣悅。”
秦云敷依舊悶聲不表態,冷冷的不肯回握他的手。
周崇禮則上趕著和她十指緊扣,討好揉捏,哄人意味十足,很?快,周崇禮察覺到小?妹他們的目光好奇移轉過來,于是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這才松放了手。
他眼神向后示意,像是提醒,秦云敷嗔瞪他一眼,不語,轉身走向周嫵。
“阿嫵,你不用?怕他,你們新婚之行想去哪里?游歷都好,隨州又不是專屬某人的地盤,再說,哪有人被親人掛念還甩臉色的,咱們不理他。”
周嫵都不敢去看兄長的臉色,只好壓下聲,“嫂嫂,那我陪你在這兒多帶幾日?”
“如此正好。”她笑著拍拍周嫵的手,再回身,眼神淡淡掃過周崇禮,無波無瀾的,“有我在,這里?沒人能?給你氣?受。”
周崇禮啞然,這回再沒話說。
……
之后兩日,隨州衙府無事發生?,還算安寧。
只是周崇禮久久尋不到案件突破點,心頭難免焦躁郁郁,眼下線索從京城追查到隨州,那些憐人身上的紋印顯然就?是出自光明教,可是待他將?憐人畫像混淆打亂,再叫獄內的同教教徒當場辨認,卻發現他們并不能?識人。
尤其,那些紋印猶新,他的知?覺隱隱懷疑著這群偽裝成伶人的刺客,其身份究竟有沒有蹊蹺。
他正苦思,書房房門忽的被人從外打開?。
這個時候敢直接推門而?入,甚至連聲招呼都不打的,周崇禮不用?抬眼也知?道來人是誰。
秦云敷托盤帶著藥碗緩步走近,她的腳步聲分?明不輕,可對方卻仿若未聞一般,只垂目認真審閱公文案牘,眼皮動都未動,直至她將?瓷碗重重落到案面上,脆啷一聲響,這才引得周崇禮偏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