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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前世,一場古剎檐下雨,兩句韻仗楹聯詩,便引她輕易信任,甚至誤以為那就是奢奢愛意。
……
席間,容與以如廁為借口,暫離內廳。
推辭了管家方伯指派下人跟行的好意,容與沿方伯所指,朝內苑方向?步行去。
穿過回廊,站臨一面青石壘砌的圍墻內壁,容與略等片刻,聞風聲起,他耳廓微動?,隨即出聲。
“出來。”
向?塬應聲翻墻越瓦,一道黑影跳過荊棘籬笆,轉瞬現身。
他嘴角銜著一根狗尾巴草,模樣百無聊賴,明?顯是無所事事等候良久。
此番宿師父歸山應戰,他便身負起保護師兄安危之?責,自?然與其形影不離,疏漏松懈,只可惜周老頭今日宴請居然沒有?邀他,向?塬沒有?法子,只好委屈自?己翻墻進府。
只是堂堂相府,除去門口守衛按班輪換,還算像模像樣,里面卻實在松懈不堪一探。
他各處轉悠老半天,期間還尋去酒釀窖坊偷喝了周崇禮不少珍藏名酒,結果全程下來,連一個巡邏府兵都未注意到?他的蹤跡。
向?塬嘖嘖舌,道:“師兄,我方才在丞相府前前后后都逛了個遍,他們家院子是真闊,占地怎么著也得有?個三十多畝,住在這兒?指定愜意舒服,人家千金大小姐從小是養尊處優慣了,也難怪不愿上山。”
這話叫容與不悅耳,連同?方才察覺沈牧離席的煩躁一并發作。
他掌心運力,狠厲欲擊其肩膀,明?顯半點不留情的起勢,兩人功力壓根不在同?一級別,向?塬即便耳聰目明?,也根本躲不過容與的一招半式。
向?塬驚愕回神,只有?立刻求饒的份。
“師兄……饒我饒我,我再不敢指摘你那心肝肉了。”
容與勉強收了五分?力,可一掌下去,還是叫向?塬差點吐了血。
“……師兄。”
容與不理會他的賣慘音調,只沉聲吩咐:“去盯緊沈牧。”
向?塬這才忍痛正色,方才他可不是白?逛了那么久,見沈牧現身,都不用?師兄交代什么,他自?己就警覺地將他全程盯緊。
今日那廝既敢現身丞相府,不是為周嫵又能為誰,向?塬一路尾隨,果然看到?兩人一前一后進入涼亭,當即一顆心頓時沉下。
這女人,就不能安分?些?
向?塬不想師兄受傷,斟酌試探開口:“如果他要是去見周嫵,那我……”
容與沉沉眸,交代:“見就見。你在暗處盯住,若他膽敢行舉不端,就廢了他的手。”
向?塬眨眨眼,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他詫異問:“師兄,你現在這么大度,都不在意他們私下會面了嗎?”
“該沉不住氣?的人,是他。”容與冷嗤一聲,口吻不屑,“阿嫵如今更偏向?我,我急什么?”
急的人才會迫切露慌,眼下沈牧便是。
今日他貿然現身丞相府,并非明?智之?舉,如此一行,周伯父和周崇禮怕是已徹底惱了他。
還有?,主席客位,他們本質不同?。
聞此言,向?塬原本于開口的忿忿之?言全部憋了回去,他不忍現在打擊師兄。
實際他已親眼看到?,方才沈牧一臨近,周嫵立刻便將身邊婢女遣離,兩人若非準備相訴情腸,還有?什么話是需要避人說的。
容與不知?他心事復雜,只道:“你繼續去盯,切記不可被阿嫵察覺,你不必窺私,保護阿嫵安然才為最?緊要的。”
“……是。”
向?塬應聲,只覺自?己討了個苦差。
不過他倒要想看看,周嫵能一邊對?著他師兄懷柔撒嬌,轉眼面對?舊情郎時,又會是怎樣一副面孔!
……
水榭之?上,環荷蘸碧。
周嫵淡凝著沈牧,開口滿是疏冷:“當日相遇,或許并沒有?沈大人所言的那般詩情畫意。寺廟遇雨,下山路遭了泥流,故而我與素素被迫暫住山上,也由此與你結識,當時,我剛剛求得上上的姻緣簽,轉眼便與你擦肩,于是我下意識以為,你我相識是天公弄巧……”
“然而,素素日前再上梵山敬香,期間與住持師父閑談,無意提到?我二人當初的中簽詩文,住持卻困惑告知?,那幾句簽文只是尋常平簽,并無喜緣象征,最?巧的是,當日為我們解簽的光愫師父如今早已離寺,據說,他回阜鎮還俗置鋪,眼下竟將米面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沈牧,你好像也是阜鎮人吧。”
沈牧溫善的俊顏閃過一瞬錯愕,似乎很意外?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可那抹神容異樣轉瞬即逝,他眸光平靜,面上更無半分?被揭穿陰謀的慚愧。
默了許久,他只用?一種很奇怪的接近悲涼的目光注視她良久,之?后半闔上眼,低喃輕語:“所以,嫵妹真的無法再傾心于我,是嗎?”
周嫵無情回:“是我當初錯把新鮮誤以為是情誼,其實沈公子與我之?間,原本就不過一聯詩文相贈的交情,更何談傾心?今日說清,以后我們便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你的官途,自?己去搏,我周家借不了你想要的那把青云梯。”
她忍不住諷刺出口,實在見不得他當下那副假意沮喪的虛偽面孔。
說完,她抬步要走?,卻聽沈牧在后忽的大笑兩聲。
“原來你以為我故意接近,是想通過你兄長周崇禮來攀附東宮的門階,嫵妹,如今你學會了揣摩人心,我為你高興。”
周嫵蹙緊眉,轉過身,怪異打量過去。
被揭穿面具,沈牧為何不心虛,不恐慌,反而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
當是他又想耍弄花招,周嫵不想猜測更不愿理會,正要走?,沈牧啟齒,終于說了她此行最?關心的問題。
“你上次找我,打聽那包五噬散的來源,我一直記在心上,遂在腿傷養好后,立刻尋去當初買藥的黑市,可事過期久,如今那里早已經沒有?任何線索痕跡,于是我回府,又仔細思量拿藥當日發生的所有?細節,最?后終于被我憶起,有?一樣東西也許能確認送藥之?人的身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