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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塬沒忍住又冷嘲一句:“周大小姐哪有這個空,眼下怕是有人叫你分不開這個心。”
周嫵沒理他,心想就算自己掛念父兄安危,可也并不妨礙她對容與哥哥上心。
“怎么沒空,若尋方便,容與哥哥完全可以住進我家,我爹爹肯定同意,而且我家中嫂嫂與傅大夫師出同門,容與哥哥若住進來,得以靜養,說不定能恢復更好。”
向塬古怪地看向她,“你認真的?”
周嫵直視回去:“自然不是玩笑話。”
向塬:“……”
葉兒眼見向塬也有被說服的跡象,憂心忡忡,忍不住插嘴開口,“周小姐與門主大人婚儀未成,如此行事,怕是不妥。”
周嫵矜傲地看向她,平靜反問:“有何不妥?我們婚約還在,等容與哥哥傷好,我們便會立刻重辦儀式,婚就禮成只是早晚的事,我們皆已認定彼此。”
葉兒后槽牙都快咬碎,只得尋撐腰地望向向塬,可向塬這回罕見沒有再陰陽怪氣。
他看向容與,決定一切聽從師兄做決。
容與沉默經久,反復品咂著周嫵的那番言語,重辦婚儀,早晚成婚,認定彼此……
周嫵不知,她只當所述平常的幾句話,卻在無意之中將容與幾零碎落的心慢慢拼合完整。
娶她,原本是他奢求不到之事。
但現在……
他想,那個促使他留下來的堅定理由,或許有了。
第14章
一回家,周嫵立刻尋去爹爹的書房,言明自己想邀容與哥哥進府休養小住的打算,可周敬聞言思忖半響,模樣嚴肅,最終卻道此舉不妥。
周嫵不理解,聲急道:“難道爹爹也顧忌那些風言風語,要以婚儀未成為束?”
周敬凝著她,不厲顯威,“我從不在意無關之人的看法說辭。你偷偷摸摸去客棧,偽裝拙劣,以為瞞得過誰?為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許你荒唐行事,已是對你足夠縱容。”
周嫵難免心虛,聲音不由軟下來,口吻更是帶著相求,“爹爹,容與哥哥因我而傷重,我實在放心不下,此番也是誠心想照看在他身側,而且爹爹從前不是常與我說,容與哥哥與我們是一家人,早算得上是我們周府的一份子?”
周敬冷硬:“我說過的話不會變,但此事,沒有商量的余地。”
說罷,周敬無意與她多費口舌,他揮揮手,驅離之意明顯,之后重新拿起書案前的公文案牘,垂目開始專注審閱批核。
周嫵緊抿抿唇,明顯還有話想說,可見父親態度如此,無奈只好悻悻而離。
她實在想不通。父親雖對下教方嚴厲,可印象中他對容與哥哥一直賞識有加,相待親和,可怎么說到邀他進府休養,便如此不講情面?
周嫵走后,書房重歸寧靜,室中央落置的綠釉狻猊香爐燃著裊裊煙云,如霧霰繚繞,加重滿室的沉幽氣氛。
周敬放下手中書文,倚靠在身后的梨木椅背上良久,一些埋藏經久的往昔畫面不由再被喚出,上一輩的辛密往事,臨危托孤,得賜新邸,嬰孩啼哭……
他閉了閉眼,再抬頭,目光凝望向墻壁之上懸掛的那副草書裝裱,上面行云流水書著六個大字——立談中,死生同。
立談中,死生同……
后面半句是:一諾千金重。
這六字是當初父親周歸鴻親筆所書,更是其對友人的應重允諾,而他,身承父志。
京城是非地,隨州不安生,瓜田李下之際,那孩子應當避嫌才是。
周敬輕喟了聲,將繁雜思緒就此而止。
……
第二日一早,周嫵簡單用完早膳,便拿上被嫂嫂指正過的藥方,心有牽掛地趕去了梁府,欲盡早提醒素素。
可不湊巧的是,她這趟竟是白跑,小廝告知,卯時天還未亮,馮家人便帶著少夫人去了白梵山落凰寺,是為請香求子。
周嫵聞聽不免蹙眉,她多問了句,“梁將軍可有跟行同去?他們要幾日才回?”
小廝面顯難色,想起昨夜里主子們在房內的爭吵聲,他心知不該對外言說太多。
念及周小姐是少夫人閨友,他這才肯挑揀回說道:“應三日后回。”
再問旁的,便都是搖頭不知了。
見其三緘其口,模樣明顯顧慮,周嫵沒有繼續為難。
眼下除了作等,她亦沒有旁的法子,所幸素素當下所食的藥方雖被所謂道醫動過手腳,可其重在慢慢滲透,潤物無聲,故而遲下三日也不足有性命之危。
她正要上車離開,卻忽被一聲喚住,回身,見素素的貼身婢子曉星正從府門奔來。
周嫵頓住步子,看向她困疑問道:“你沒有同去落凰寺照看你家小姐嗎?”
曉星委屈搖搖頭,“夫人不讓我跟。”
她口中的夫人,自然就是馮夫人,素素娘家那個頗有手段的續弦繼母。
周嫵看了眼不遠處的守門小廝,不做聲地把曉星拉到一旁,壓聲避人問話:“這才過去一夜,到底出了何事,你如實向我告知。”
曉星眼眶發紅,幽幽述說:“昨夜里,夫人臨府施壓,欲為楚楚小姐討清白公道,更想將平妻之事自此定下,將軍拒不相見,夫人便逼迫我家小姐去說情。小姐心軟,無奈尋去姑爺書房,可兩人沒說兩句便爭吵起來,姑爺始終不肯點頭,夫人便尋了個理由,故意帶離我家小姐上山,想留下楚楚小姐和姑爺獨處……”
周嫵簡直聽得氣不打一出來,任再脾氣好的,面對這樣的極品娘家人也得氣得火冒三丈不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