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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雨勢便漸漸小了。
夏日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否則那般大的雨若是下上一日,還?要擔(dān)心洪澇積水。
俞文姝微微側(cè)目便見沈肅也?望著漸小的雨幕松了眉心,他一定也?在擔(dān)心雨勢太大會引發(fā)災(zāi)害。
走到一處石桌前沈肅忽然停下來,不遠處有個丫鬟疾步走來,俞文姝看過去只覺得很像是丹露,又疑惑丹露為何會來這里。
丫鬟越來越近,俞文姝確定那就是丹露,她手中還?抱著什么東西。
“大表兄?”俞文姝疑惑側(cè)頭?看沈肅,他停在這里是要做什么?
丹露疾步而來,手中抱著一雙干凈的繡鞋,這是莊子上的一位仆婦特意去告知她,說大爺讓她送一雙姑娘的繡鞋過去。
她雖不明白為何只送繡鞋過去,而非姑娘回屋里來換,但既然大爺讓人來說了,她便準備妥當拿了鞋便急急尋了過來。
今日雨大,她想著若是姑娘淋了雨定然是有些狼狽的,方才她瞧見二公子和三姑娘渾身?都是泥,三姑娘更是狼狽,心里便著急了。
她家姑娘不會也?摔泥坑里面了吧!
沈肅側(cè)眸看向俞文姝,見她滿眼茫然看著他,他順勢把傘靠在石桌上,示意她坐下,“先不急著走,坐。”
俞文姝不明白,提醒道:“你衣裳還?是濕的。”
即便有什么事情?,也?可?先回去換身?干凈清爽的衣裳再說。
沈肅不言也?不解釋,只是看著她,俞文姝便依言坐下,她抬眼看向走到近前的丹露,見她把東西遞給伸著手的沈肅。
她好奇的看著他打開包起來的東西,想知道丹露究竟拿了什么給沈肅,更奇怪的是,丹露為何會拿東西給沈肅呢。
看見自己的繡鞋出?現(xiàn)在沈肅掌中時,俞文姝微微張大了嘴巴,又驚訝又詫異,還?有幾分不知所措和羞恥。
丹露怎敢把她的繡鞋給大表兄!
俞文姝瞪著丹露,卻見丹露一副無辜的樣子,她垂著眼,手指攪動,就是不看自己。
待她回過神時,只見高大的男人已經(jīng)半蹲在她面前,他微微抬眼便與她對視,一手穩(wěn)穩(wěn)的握著她的繡鞋,那只小小的繡鞋在他掌中好似被把玩的玩具一般。
俞文姝愣愣地眨了眨眼,隨即從?脖頸涌上一層熱意染紅臉頰,她別過頭?去不敢再看他,睫羽顫抖如寒風(fēng)中的落葉。
“換鞋,腳。”
沈肅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她縮在裙角下的腳上,繡鞋有些泥水沾上后留下的污跡,十分礙眼。
他抓住她往回縮的腳。
俞文姝僵了一瞬,但已經(jīng)明白他要做什么,只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竟然會做這種事。
“大表兄。”俞文姝遲疑道,她渾身?崩得緊緊的,“這不合規(guī)矩,我自己來便可?以了。”
這若是被人看去說出?去,她還?如何見人。便是被老?夫人知曉了,定然也?會責(zé)怪她的。
四周的下人早已經(jīng)躲到瞧不見的地方,就連丹露都尋了一處拐角站著,這種場面不是下人該看的,但所有人心里都跟貓抓似的好奇。
紛紛爭先恐后的從?角落里冒出?頭?,想瞧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肅的手輕握著她的腳,但俞文姝卻分毫不敢動,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術(shù)一般,只能任他為所欲為。
“鞋濕了,會不舒服。”他淡聲道,好似這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半蹲在地上,衣裳垂地也?毫不在意,她只能看見他束著發(fā)的頭?頂,玉冠不歪不斜。
俞文姝神色閃動,唇角慢慢抿起,雙手不自覺抓緊自己的衣袖。
從?未有男子為她做過這樣的事,便是父親在時,也?不曾為她穿過鞋,可?眼前的這個高大男人,不顧地上臟污半蹲在地上,衣衫掃地,為她換上干凈的繡鞋。
心口酸脹得厲害,悶悶的發(fā)痛。
他這樣的行為,足以稱得上驚駭世俗,他明明是那樣重規(guī)矩的人。
四周除了沙沙的落雨聲便再沒了其他聲音,躲在角落的下人們?紛紛張大能塞下雞蛋的嘴,面面相覷。
這這這!離譜!
大爺那樣冷肅嚴厲又極重規(guī)矩的人,為何會做出?這樣為女子穿鞋的事情?來?!
這不合規(guī)矩!
丹露更是吃驚得捂住了嘴,她怕自己叫出?聲來。她方才看見大爺伸手要繡鞋時便有些感覺,可?萬萬沒想到那感覺會成真啊。
余光瞥見一個人,丹露嚇了一跳,還?好她是捂著嘴的,定睛一瞧,只見二公子不知什么時候來了,也?是滿臉震驚。
沈度揉了揉眼睛,發(fā)覺自己并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的看見了大哥親自給表姐穿鞋。
這……當真是他大哥嗎?
手掌中握著的小巧腳掌如他想象中的一般大,他的手掌幾乎可?以完全包裹住,即便穿著棉襪沈肅也?能想象得到她的腳有多白多細膩。
沈肅察覺到她在往回縮,他捏了捏她的腳,手指輕輕撓了撓她的腳心。
她渾身?顫了顫,然后僵住再也?不敢動。
沈肅唇角揚起細小的弧度,他開口道:“我們?已訂婚。”
似乎知曉她在想什么,他低聲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