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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侗翻了個白眼,率先下車。
天色已經暗下來,華燈初上,臺清府更是燈火通明,沈肅下了車,便囑咐玄風回府去通知一聲。
他面無情緒,但黑眸沉沉,玄風看得出主子不樂意,只能繃著臉趕緊往回去。
李侗與沈肅雙雙入席,沈肅這位剛升職的大人物便受到了畢老的熱切注視,畢老最喜酒,沈肅陪著飲了三杯。
有了畢老的開頭,一眾門生都殷切的與沈肅打招呼,誰都想給沈肅留個好印象,只要能說上一句話,或許便能一朝抱上金大腿。
李侗笑著為沈肅擋了幾杯酒,看他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卻知道這人再喝幾杯便要醉了。
沈肅不勝酒力,這是只有李侗知道的事,平日里誰也不敢勸沈肅喝酒,誰也不知道他不能喝。
但沈肅定力非常,任誰也看不出他此刻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偏偏此刻畢老的嫡孫畢鵬湊近沈肅,抬手給他倒了一杯酒,道:“沈兄可是覺得無趣,不如隨我去那邊,有舞姬相伴自有另一種風情。”
沈肅看他一眼,并未發一言,然而畢鵬卻像是被定住了身體,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抬著酒杯露出幾分尷尬的笑。
李侗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給他幾分面子。”
沈肅一飲而盡杯中酒,又接過畢鵬手中的酒壺,抬腳便朝畢鵬示意的方向走。
李侗和畢鵬連忙跟上去。
舞姬妖嬈起舞,衣著清涼在眼前晃,沈肅沉著臉直視前方,飲下一杯又一杯,只覺得體內涌起一陣熱意。
李侗看著他無意識飲酒,頓時有些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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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文姝醒來時日暮西沉,天邊一片暖金色灑進屋里,她撐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在內室的小榻上。
辛慧君從外面進來,看見她就笑,“一壺果酒而已,妹妹酒量實在太淺了,往后多多來陪我才對。”
“是妹妹的不是。”俞文姝起身歉意道,在別人家中醉酒實在太過失禮,況且她尚未讓人回沈府只會一聲,已經有些急躁,“我得先回去了,下回再來陪姐姐說話。”
“別急。”辛慧君攔住她,“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沈府知會過了,你飲了酒需得吃些軟食才是,否則一會兒胃疼。”
聽到她已經派人去了沈府,俞文姝便放下心來,只是草草吃了些清粥小菜后便起身告辭。
辛慧君見她眉心微蹙,知道她定然醉酒不適,面上露出幾分歉意道:“是我的不是,應當先問問你能否飲酒才是。”
俞文姝不在意道:“只是果酒而已,我也沒想到會這么沒用,姐姐不必介懷。”
兩人一同往府門走去,辛慧君忽然想到一事,對俞文姝道:“妹妹可知先前與沈大人有過節的許寶山,李侗與我說,許寶山對沈大人懷恨在心,雖然沈大人向來謹慎,但若是有機會,妹妹提醒沈大人一番。”
俞文姝點頭,想到那次從寺廟回來時,馬車被人砸了。
“許家人歷來小心眼,許金成又是許家唯一的嫡孫,他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辛慧君叮囑道。
俞文姝鄭重道:“我知道了,多謝姐姐提醒。”
辛慧君知道沈肅的手腕,怕自己嚇著俞文姝,擠了擠她的肩,調侃道:“記住姐姐今日對你說的,要讓沈大人被你拿捏住,要讓他伺候你。”
萬萬沒想到她又繞到這兒來了,嗔怪地瞪她一眼,“姐姐與李大人克制些,莫要傷著肚子里的孩子。”
辛慧君驀地一愣,接著噗嗤笑出聲來,“哎喲,妹妹這是被姐姐帶壞了,竟然都調侃起我來了。”
兩人在李府門前作別,俞文姝頭疼靠著,丹露給她輕輕揉著,很快便到了沈府門前。
俞文姝扶著丹露下車入門,便聽見玄風對門房道:“大爺今日要晚些才歸府,你們記得留門,當值的時候警醒些。”
抬眼看見俞文姝時便是一愣,接著恭敬行了一禮,才道:“見過表姑娘,主子在飲酒,我現下便回去守著。”
俞文姝沒想到他會如此跟自己交代,愣神片刻再回神人都不見了。
丹露扶著自家姑娘,見她揉著額角蹙著眉尖,忽然想到方才玄風的話,靈機一動。
“姑娘,大爺要晚些才回府,不如您去浴池泡泡解解乏?”
俞文姝腳步一頓,她本就想念那大浴池許久了,今日身上、腦子都乏得厲害,若是能泡一泡便是如此想想都覺得暢快舒服。
一路回了碧荷園俞文姝都尚未說話,剛進了內室,她便道:“丹露你快給我準備東西,我去泡泡就回。”
丹露站在院門口把東西遞給她,猶豫道:“姑娘您真不用我陪您去?”
俞文姝接過,道:“不必,你就在院子里守著,萬一有人來尋我你還能遮掩一二。”
丹露道好,主仆倆達成共識,俞文姝便腳步輕快的往浴池走去,她打定主意只小小泡一會兒便好,絕不久呆。
李侗看著眼神沉如深潭,臉頰卻有些紅的沈肅,回頭看畢鵬:“你給他喝的什么酒?”
畢鵬啊了一聲,眼神飄忽,“就是鹿鞭酒而已。”
李侗:……
他瞪著畢鵬,心里暗嘆,他錯了剛才就該讓沈肅回去的。
沈肅尚且還有意識,他緊捏著腕間的黑檀珠子,一顆一顆撥動,企圖按壓下心中的燥意。
可眼前腦中全是俞文姝,讓他氣血翻涌。
忽然,他豁然起身,眼神凌厲看向李侗,“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