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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文姝低著頭快步走了,沈肅似乎瞧見了她微紅的鼻尖,她的嗓音也有些不適。
沈肅看著那顆枇杷樹,背著的手指飛快的捻動(dòng)黑檀串珠,圓潤的珠子也不能掩蓋住他此刻不似以往平靜的內(nèi)心,俞文姝紅紅的鼻尖和綿軟的嗓音不停在腦海里出現(xiàn),他閉上眼好半晌,指尖最后一絲香氣消散,睜開后轉(zhuǎn)身離開。
老夫人被方丈送出茶室,平靜地道了聲佛號(hào),“老夫人不必憂心,沈施主好事將近,只是心有迷茫,老夫人不妨推一把。”
老夫人眉開眼笑點(diǎn)頭,“方丈說得是。”
九嬤嬤扶著老夫人去膳房,丹露從外面進(jìn)來,福身道:“奴婢見過老夫人,我家姑娘身子有些不適,特遣奴婢來跟老夫人告罪,她就在馬車上休息等候老夫人。”
老夫人詫異道:“文姝身子怎么了,早些時(shí)候也沒見她不適。”
丹露連忙道:“說是小腹有些不適,或許是吃壞肚子了。”
膳房里,沈肅看見老夫人時(shí),目光不著痕跡往四周掃一眼,老夫人看了眼自家孫子,便道:“文姝說她身子不適,我們自己吃便是,一會(huì)兒早些回去。”
沈肅扶著老夫人坐下,狀似無意道:“可有說哪里不適,是否要請(qǐng)大夫?”
老夫人擺手,“沒事,快些吃了回府便是,許是哪里不高興了。”
用過午膳一行人并未停留多久,正在車廂里昏昏欲睡的俞文姝睜開眼,便聽見外面一陣響動(dòng),想來是要出發(fā)回府了。
只是過了好一會(huì)兒,丹露才從外面掀開車簾,手里提著一個(gè)小籃子,看見俞文姝便笑起來。
“姑娘你瞧,是你最喜歡的枇杷。”
俞文姝想到沈肅的訓(xùn)斥,只以為是丹露見了才去摘的,怕丹露受罰,低聲急道:“你哪里來的這東西,佛門的東西,不可亂摘。”
丹露回頭看了眼,又往車廂里進(jìn)了些,這才笑吟吟道:“姑娘不知,這是大爺給奴婢的,讓奴婢拿來給您嘗嘗,說是方丈給的。”
俞文姝一愣,想到那張冷肅的俊朗面容,難不成是他主動(dòng)去找方丈討來的?
搖了搖頭,俞文姝把這個(gè)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第4章
看著洗干凈的枇杷,俞文姝尚且還在猶豫要不要吃,車廂外響起九嬤嬤的聲音:“表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俞文姝連忙掀開車窗簾子,歉意道:“勞嬤嬤問候,我已經(jīng)好多了。”
九嬤嬤細(xì)細(xì)打量她,見她小臉白生生的,也沒有難受的跡象,這才溫聲道:“表姑娘沒事就好,老夫人掛念你身子讓老奴來看看,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出發(fā)回府了。”
俞文姝應(yīng)了是,又想到昨日姨母囑咐她在老夫人面前乖順些,今日竟借口身子不適沒有在老夫人面前伺候,無論怎么說都是她的不是。
如此想著,俞文姝軟聲道:“九嬤嬤,我現(xiàn)下身子沒事了,不如我去陪陪老夫人吧。”
九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得用人,若是九嬤嬤能幫她說上兩句話,老夫人定然不會(huì)介意今次的事情。
九嬤嬤活了大半輩子,自然一看便知這位表姑娘在擔(dān)心什么,可她也知曉老夫人是真心喜歡這位表姑娘,便笑著安慰一番。
“表姑娘就好好歇著吧,好容易大爺陪老夫人出來禮佛,老夫人心里可想著讓大爺多陪陪她。”
這話俞文姝聽懂了,若是她過去陪老夫人,那沈肅必然避嫌離開,那老夫人就沒有大孫子陪著了。
見九嬤嬤不似敷衍,她這才放下心來,笑著應(yīng)道:“九嬤嬤這么說,那文姝就不去打擾老夫人和大爺了。”
放下車簾,俞文姝目光落在那小籃子里的枇杷上,枇杷眼見著尚未熟透,或許有些酸意,她瑩潤的指尖捏起一顆,撕下薄薄的表皮。
枇杷入口,果然如她想的一樣酸,可酸味里帶著淡淡的甜味。
老夫人看著一籃子枇杷,好笑的看了眼面無表情轉(zhuǎn)動(dòng)串珠的大孫子,“阿肅你這是想酸掉祖母的牙嗎?”
沈肅抬頭,見祖母拿著枇杷打趣,蹙眉道:“很酸?”
老夫人笑了,親自剝開一顆遞給他,“你嘗嘗。”
枇杷入口便是酸,饒是如沈肅這般沒什么表情的,都忍不住擰了下眉。他看著咬了一口再也吃不下的枇杷,想著方才俞文姝摘枇杷時(shí)那眼睛晶亮的樣子,一時(shí)不知什么心情。
老夫人道:“這顆枇杷樹是法華寺多年的老樹,不過果子又酸又澀,即便是熟透了也不好吃,往年都是被那鳥兒嘬了,今年卻被你摘了。”
沈肅:……
俞文姝一路小口吃著枇杷一邊撩開車簾看風(fēng)景,丹露便是瞧上一眼都覺得牙齒酸得發(fā)軟,她家姑娘自小便愛吃酸的,那入不了口的東西,她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馬車快要入城,路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俞文姝便放下車簾不再往外看,她剛閉上眼,卻聽得車廂發(fā)出咚咚咚的聲響,像是被什么東西砸到。
丹露驚慌地看向俞文姝,俞文姝也被嚇了一跳,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就聽外面?zhèn)鱽硪魂嚱辛R。
叫罵聲聽不清楚是在罵什么,但她耳尖聽見了沈肅的名字。
這時(shí),馬車忽然加快,外面車夫大聲道:“姑娘坐穩(wěn)了。”
馬車在偏門停下,俞文姝下車便見沈肅冷肅著臉,帶著身邊的隨侍玄風(fēng)離開,想必是要去處理公務(wù)。
俞文姝立刻移開目光,走到老夫人身前攙扶住,見老夫人神色也不好,顯然是為著方才的事情擔(dān)憂沈肅,便乖巧地什么也沒說。
把老夫人送回祿和院,俞文姝走出月門丹露便迎上來,湊到她身邊小聲道:“姑娘,方才我去瞧了眼,老夫人坐的那輛馬車也被東西砸了,老夫人定是嚇到了。車夫說,那人是沖著大爺來的,說大爺草菅人命、是酷吏。”
酷吏?俞文姝想著什么,沈肅之名在京中頗為讓人忌憚,他確實(shí)喜用重典不畏強(qiáng)豪,乃是圣上器重的臣子,許多涉及朝臣的案件都由他主導(dǎo)。但她卻從未聽說過經(jīng)過沈肅手中的有冤案,或是枉顧人命之事。
如此,算不得什么酷吏,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無法不成國,世人大多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若是如此,以什么為評(píng)判標(biāo)準(zhǔn)呢,都覺自己才是對(duì)的,那豈不是亂套了。
沈肅趕至衙門時(shí)當(dāng)街作惡的人已經(jīng)被壓制而來,見著他便要撲上前,玄風(fēng)長劍從劍鞘抽出,冷光一閃鋒利的劍刃抵住來人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