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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被她這一聲相公叫得心顫,差點打翻手邊的酒杯。
“松花糕”,他不自然地回道。
而正忙著往嘴里塞白色糕點的小姑娘,并未留意到他剎那間的失態。
她叫得太自然了,現下半分扭捏都沒有,完全沒有意識到兩個人身份的轉變,有一瞬,他甚至覺得剛才那一聲親昵的稱呼是自己魔怔了。
“唔,這個白色的肯定是桂花糕,有一股甜甜的桂花香。”
“嗯,是桂花糕。”他耐心地陪著她吃東西,順便解答小姑娘的問題。
“那這個紅色的是什么味道的?”
小姑娘的手又指向中間的那盤點心,亮晶晶的杏眸看著他,以為他會像之前一樣告訴她。
但他這次卻沒有直接說出答案,而是直接挑起一塊兒遞到她嘴邊。
“嘗嘗看?”
林菀鬼使神差般地張嘴吃掉了他遞過來的糕點,面上一派如常,若仔細瞧便能發現,她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
李硯也比她好不到哪兒去,他從沒跟哪個女子這般親密過,如今這個人成了他的妻,未來將要與他同床共枕,朝夕與共,這種感覺很奇怪,枉他飽讀詩書,卻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外形有點像玫瑰糕,但是沒有玫瑰的香味,反而有股桃花的清香。像桃花酥?”林菀咬了一口,不太確定的說道。
“是桃花酥,鎮上宋記糕點坊的招牌。”
“哦,怪不得呢,這些都是在那兒買的嗎?”,她問,接著又咬下一口滿意的說道:“很好吃。”
李硯頷首,同時又倒了杯水給她。
林菀每樣嘗了一塊兒,便不再吃了,夜里吃太多不好消化,她不是個貪嘴的人,并沒有吃夜宵的習慣,今日已是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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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幫她取下鳳冠,打來水給她盥洗,怕她不自在,端著東西又出去了。
林菀卸掉妝容,換好中衣,便坐在床上等他。起初她還能坐著等,后面越來越冷便躺到被子里去了。
一刻鐘后,李硯推開門走了進來,天兒冷,他外面罩了一件大氅,進了屋就脫了放在窗下長條案幾的背椅上。他應該是在外面梳洗過了,束起的長發也放了下來,額前的碎發還在往下滴水,剛才的絳紅色喜服已經換成了緋色的中衣,紅色真的是極其襯他的膚色。
這讓她想到了那四個字“俊美無儔”。
他是擔得起的!
林菀目不斜視地看著他從窗邊走到了床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今夜是洞房花燭夜,接下來兩人還有一場深度交流。
一想到這個,她就不淡定了,就算對方長得好看,可是他們不熟啊,一上來就做那種事情,她哪里放得開?
剛坐上床的李硯,垂眸就瞧見,她原本俏生生的小臉,幾息間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兒了下來。
原本離他不過三臂遠的小姑娘,在他坐下后咻地一下,連人帶被一下子躲到了床的最里側。
避忌之意明顯,跟之前柔聲喚他相公時判若兩人。
“哎喲,什么東西這么硌人?”林菀揉著后背突然抱怨道。
她整個人裹在被子里,沒辦法看到床中間的各種干果。
李硯見她這般,哪會不知道她在躲什么?可家里就這一張床,外面那么冷,不睡在這兒,他上哪兒睡去啊?
他扯下鋪在喜枕上的鴛鴦戲水枕巾,把放置在床中間,寓意早生貴子的四種干果,用巾帕全部包起放到床尾。
林菀就裹著被子看著他收拾,一動不動。
屋外的風雪一刻不停,狂風裹挾暴雪把力量傾扣在門扉上,呼嘯聲異常清晰;室內紅燭輕晃,燃燒高度早過半,夜已深。
李硯眉頭微蹙,神情疲憊,脫鞋躺下,伸手拽她身上的被子,對她道:“林菀,家里沒有多余的被褥。”
林菀愕然,這還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全名。
莫非他生氣了?
林菀深知自己做得過分了,但她真的只是下意識地反應,并不是有心的。
她松開被子,朝他的方向挪了挪,直到中間還剩一人的距離時停下,側躺保持不動。
李硯抓起被子的一角,蓋在自己身上,平躺在枕頭上,淡淡開口,“我們談談?”
“談什么?”林菀下意識反問。
“你是在害怕嗎?怕我對你做什么?還是以為我會不顧你的意愿要強行與你行/房?”
“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李硯追問道。
“其實我們已經成婚,你做什么都可以,只是,只是你我不熟,我不想那樣......”
后面的話越說越小聲,但李硯已經明白她要表達的意思。
他沒有生氣,只是有些不理解,她怎么會覺得他是那種輕易被欲/望左右的人。
“我不是那般隨意的人,你我成婚本就不是因為兩情相悅。況且,那日我已答應過你,若是日后我不能真心愛你,便要放你離開,既然如此,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