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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個紀念品總行吧。”
*……*
“阿聲,醒醒,要下樓了。”
溫聲被江樂橙推醒,大課間二十分鐘她感覺像睡了好幾個小時,晃了晃睡懵的腦袋,臉頰還有一道淺淺的淡色壓痕,伸了把懶腰才慢慢清醒過來,艱難地睜開一只眼睛開口問:“下一節什么課?”
“體育啊我的姐姐,周末兩天你怎么過得像逃荒一樣?”
唔……
可不就是逃荒嗎……
江樂橙又往她桌上放了盒酸奶,“班主任剛才進來說晚自習安排摸底考試,重點考上周講過的那張導數卷子,打亂重新考。”
那張卷子她湊巧考的很一般。
低頭在書包里翻來翻去找了半天,結果沒找到。
又看了一眼時間,路泊汀那邊的宴會應該還沒結束,伸手指碰了碰前面的人,小聲哼唧道:“我要回一趟家拿卷子,你幫我和老師請一節課假。”
江樂橙邊喝酸奶邊點頭:“需要我陪你嗎?”
溫聲取出錢包和手機,又從校服口袋里摸出軟糖放在她手心,鼓起嘴角淺淺一笑:“不用啦,我快去快回。”
一起下樓時,她們剛好看到從拐角走上樓的趙月清,溫聲不動聲色地橫在臺階中央,步子停了下來,江樂橙也很有默契地堵在原地。
別管,好姐妹停下一定有她的道理。
照做就行。
趙月清本來低著頭在看路,走得很慢,眼前忽然一暗,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兩人擋在樓梯口,溫聲先是低眼看著她,又彎唇淺笑:“那晚在音游店的人,是你么?”
趙月清掠過她,抱著書的手指微微摳緊,也回她微笑,嘴角的梨渦甜巧溫婉:“是我。”
“你當時做了什么?”
“沒聽懂你什么意思。”
溫聲忽然哼笑出聲,抬腿下了一節臺階,離她更近了,澄然明眸凝向她,目光直睨時多了絲冷厲:“那你舉著手機在拍什么?”
江樂橙突地瞪大眼睛。
靠!偷拍啊!
趙月清還是一副沒聽懂你在說什么的恬淡模樣:“和朋友一起互拍而已。”錯開腳步想上樓梯,奈何江樂橙擋在另一側,只好繼續開口,“沒什么事我就先上樓了,馬上上課了。”
上課鈴聲正好響起。
江樂橙見溫聲沒什么表情,不太情愿地偏過一側身體給她讓道。
“趙月清。”
她的腳步一頓,片刻轉身。
溫聲俯身撿起掉落臺階的筆,扔進她抱著書的懷里,眉梢挑起瞅著她,視線犀然坦直:“你拍到什么不重要,因為事實如此,但別做自降身份的事。”轉頭和江樂橙對視一眼,接著笑,“我們學校能保送的人,綜合素質應該都不差。”
摳緊書的手指微微生僵。
“既然已經在高處開了花,就不要被不屬于你的人和事向下拖根。”
直到樓梯口沒有了她們的身影,趙月清才撐著扶手吐了聲氣,鼻子隱隱泛起酸。
其實她在寄出手機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但心里一直有股不明不白的怨氣,橫在胸口不上不下,他們做了叁年的同學,至今她都沒有他的聯系方式,他對所有人都是一副謙然疏離的模樣,不過多交游,也不會自是夸矜,這樣一個本該游離在班級邊緣的人,周圍卻有很多同學甘愿以他為一個中心圈,好像,路草說什么和做什么都是對的。
那晚在音游店,她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他,放恣散漫的、痞然風趣的,野性不羈下又隱有細膩的浪漫溫柔。
他的喜怒哀樂,全部給了面前的那個小姑娘。
他的妹妹。
暗戀,真的只是她一個人的月夕花朝。
送溫聲到校門口,江樂橙呶起嘴巴還是問出口:“阿聲,她拍到什么了啊?”
她拿出手機正在叫車,聞言看向校門旁的公交站,上周五他們站的那處位置,積雪已經快化了,明明才過去了兩叁天,但心里的漫長時間……
仿佛已經過了一整個冬天。
溫聲垂眼又看到被雪水浸濕的鞋尖,她突然想起,今天凌晨四點多她醒來過一次,迷糊中看到他坐在地毯上,手里正清理著她穿過的那雙登山鞋的泥垢,動作輕緩,她沒有聽見一絲聲響。
從小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記憶,倏地全部冒了出來。
原來,她被他用心照顧了這么多年。
聲音有些細微發顫,好在江樂橙沒注意到。
“不重要。”
拍到什么不重要。
被誰看到,更不重要。
回到寧灣時,溫聲直奔主題去了書房,從書桌找到沙發,又從沙發折返到書桌,結果還是沒找到卷子,她蹙起小眉頭摸出手機準備問路泊汀,眼睛卻無意瞟到掖在沙發坐墊下面的銀色小物件。
鑰匙。
抽屜鑰匙。
手心開始不受控地出汗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