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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空閑,我姐婚禮,應該收到請柬了,為什么不去。”
“你知道?”
“婚禮一共兩百二十七張請柬,每一張我都見過,賓客名單上并沒有你的簽名。”
裴姐就笑:“有什么必要,她可能不會再愿意見我。”
“我姐不是那種人。”
“她是什么人,你又怎么會清楚。”
駱書禾下意識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忍了回去。她確實不清楚,分開太久,她對岑書意一無所知,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裴姐也是自嘲笑笑:“我這是在說什么。”
或是觸景生情,裴姐手里捏了個酒杯,搖晃著杯中淡金色的液體,經燈光折射像流金:“去了又能怎么樣。”
駱書禾跟著沉默。
裴姐轉而提了個話題:“怎么樣,找到跟拍的攝影師了嗎,carlos說等你很久,甚至愿意為了你百忙之中把檔期騰出來,感動嗎。”
說到這個,駱書禾是正煩,carlos是她經裴姐認識的一個攝影師。據說夢想是能當光繪攝影師,但現在還到處幫忙拍人像的狀態,第一眼見駱書禾就看她不順眼,只因她背了和他劈腿前女友同個款式的托特包,也是華人,恨屋及烏,一上來就挑了駱書禾身上一堆毛病。例如腿不夠長身材比例不夠好,肩太窄了,拍出來可以效果不太好。
駱書禾:……讓你拍雕塑,不是拍我。
后來一來二去吃過幾次飯,加上駱書禾得知眼前這個身高一米八三寬肩金發碧眼,甚至有一整條花臂的男人才不過十八歲出頭,就沒和他計較了。
但駱書禾最近事情一堆,畢業典禮都不想參加了。反正她在這邊沒有相熟的人,無非就是想留個紀念。她沒什么好紀念的,只想趕緊拿了畢業證走人。
裴姐就似笑非笑看她。
*
當晚,裴姐將她送回公寓。走之前,駱書禾指了下身上禮服,說自己隔日會送去干洗店,洗好后再送還給她。
裴姐則是示意不急,先是交代她最近別往哥布林站那邊走,正在鬧罷工。又讓她今晚別睡太死,有個東西要托人帶給她保管。
駱書禾就點頭,問她是什么東西。
“我也不知道,別人給的,應該是盆栽之類?”
裴姐一根煙功夫完了,瀟灑拉開車門離去。
駱書禾轉身進了門,屋子里沒打燈,室友早在下午就和她說過今晚不回來。室友最近換了新男友,在駱書禾回來后辦事就顯得不那么方便,連著幾天留宿在外,衣物什么都開始往外撤。
原本兩個人共用的公共空間,這樣看著已經有些空。
即使駱書禾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但沒想到會來的這么快。
駱書禾在晚宴上沒吃多少,禮服極其修身,稍微多吃一點都特別明顯,她就喝了兩杯酒,實在撐不住吃了幾塊糕點。
洗過澡后,她腦袋上裹著毛巾去煮面。
狹小的廚房內氤氳出熱氣,駱書禾把面盛出來過了遍涼水,澆上醬料,撒了些羅勒葉后,突然感覺餓過了頭沒胃口。
屋里就開了頭頂一盞燈,靜得能聽見鄰居開門關門聲。
駱書禾勉強吃了兩口面,剩下的全進了垃圾桶,又收拾了會被弄亂的廚房,轉眼已是晚上十點。
她回了房間,開著電腦寫論文。
論文就剩最后一點需要修改,她在國內那段時間,為了能及時和教授溝通,時常半夜都在等消息。現在閑了下來,反倒是工作效率沒那么高,這兩天一直在趕ddl。
泡了杯咖啡后,駱書禾敲下了論文最后一個字,以郵件形式發給了導師。
好像這兩年都是這樣,在完成了所有工作后,莫名有種身心舒暢,甚至想在大街上載歌載舞的感覺。
當然,這種感受別人并不能理解,說給鄔瑗聽后,她只點評,小小年紀就有工作狂的潛質。
偏就這么準時,手機在這時震了兩下,駱書禾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不用看手機屏幕都知道是誰。
她拿起手機,走到了陽臺。
晚風清涼,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清淡花香。
她是知道這邊和國內有時差,一般這個時候,晏池應該才剛醒,或者說趕完紅眼航班。有次兩人通電時,她聽見了他身旁伊芙的聲音。
故而接起電話后,駱書禾最關心的還是:“醒了?”
“嗯。”聽上去是真困,疲憊的只剩下發個語氣詞的力氣。
駱書禾就耐心等著他緩過神來,聽見他問:“今天上哪了。”
可能異地戀就是這樣,駱書禾以前在女生宿舍樓下看見抱著啃的年輕情侶,或者是在消防通道冒著被蚊子叮一腿包風險在打電話的女孩,總覺得不能理解。有什么不能發消息說,非得這么膩著。
現在可能有些明白,有時候見不到面,但今天發生了什么,又全都想告訴他。或者只是看見了一朵新鮮的花,一只背上長著奇怪花紋的貓。
能聽見聲音,至少是個慰藉。
就像這些天,駱書禾在家趕論文,都是和他開著語音度過,聽著電話那頭逐漸平緩的呼吸聲,她就會輕手輕腳出門去買晚飯。
駱書禾把今天經歷和盤托出。
晏池對藝術這類東西并不感冒,只有聽著的份。駱書禾也知道,三兩句帶過,小聲哄他:“那你再睡會好不好,我等會也準備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