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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由他提醒,駱書禾倒是想起來在國外時,也有同學或者朋友約她去過徒步旅行,但她都是統統拒絕。難得的閑適時光,她懶得動彈,不想把時間分在這種事情上。
但聽晏池這么說,駱書禾先是收起手機,問:“現在?”
“晚點。”晏池看著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臉上沒什么表情地說:“去嗎。”
兩人真就摸著黑到了景區門口,那時候是凌晨五點吧,是景區去年推出的夜游活動,這個點上山能看到日出。才出那會是真的挺熱門的,纜車不開放,全程徒步。據楊云天所說,他們宿舍是組團去的,爬完回來命沒了半條。
當然不乏情侶夫妻,說是一點生活小情趣,很快就因為情侶爬完山下來后分手率過高聞名。
其實可能只是個引子,總會在這過程中爆發這樣那樣的矛盾。例如食宿問題,路線問題,牽扯出一點不滿意都可能招致分手,總之傳來傳去就傳成了這樣。
甚至后面慢慢成了情侶結婚領證前的試金石,越傳越邪乎。
此時,駱書禾站在售票處偷偷打哈欠,看著他捏著兩張門票回來,沒什么情緒地接過:“我們走吧。”
猜她就不知道這事。
刷票過了閘,晏池聽見她還在無意識地小聲問這個點怎么大家都是成雙成對的走,是不是閑得慌。
“那不然?要是一個人大早上在家睡覺不挺好,非得來這找罪受?”
駱書禾:“那你下次別叫我了,我要睡覺。”
晨霧蒙蒙,這時候天是完全黑下來的,山風有些冷,越往上走風越大,肆無忌憚從衣擺灌進去。
開始兩人是各走各的。
駱書禾走得慢,并不急,慢吞吞跟在后面看風景。
在走到岔路口時,有對情侶從身旁路過,應該是在吵架。女的走得飛快,男生在旁邊小聲哄著:“我真不是故意沒帶花露水和退熱貼,寶貝你聽我說……”
“說什么說。”女生怒目而視:“你真以為我是因為這點小事生氣,少在這給自己臉上貼金,你解釋清楚你手機里那個女的是誰了嗎。我也不攔你,你愛說不說,不說就分手。”
男生也無奈:“我說了就是同事啊,組長信任我才把實習生給我帶,你不是也看過聊天記錄了,我們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哪里見過。”
“是,你是沒見過。她問一句修電腦你就秒回,我給你發消息怎么沒見你反應這么快過呢。”
“還有她那朋友圈,都翻過一遍了吧,我點進去的時候看到都不用加載。”
男生見說不過了,也無奈:“你別在這無理取鬧啊。”
“誰無理取鬧,明明你自己心里有鬼。”
駱書禾注意到不止是她,前后一行人都齊齊放慢了腳步,在豎著耳朵看熱鬧。
直到那女生見駱書禾看得認真,怒目而視:“看什么看,這我男朋友,你離他遠一點。”
駱書禾剛要反駁,這位朋友,講點道理好嗎,不止是我在看。
正巧路過某個平臺,駱書禾只感覺自己突然被拎了過去,差點沒站穩,然后聽見晏池把她擋在身后,悶笑聲:“那你找我老婆又什么事。”
女生看一眼兩人,動了動嘴唇,自知理虧,哼了聲走了,那男生跟在后面還在哄。
駱書禾是覺得兩人都不說話,主動跟上去問:“你帶花露水和退熱貼了嗎。”
晏池不動聲色瞥她一眼。
“你想吵架?”
“……”
駱書禾拍拍小包:“……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帶了,你要不要。”
駱書禾復又轉移話題,問起楊錦麒是不是真帶他老婆來過這,光看那熱切的眼神就知道是真挺好奇的,晏池怕她一時沒看路摔倒,始終替她盯著腳下,所幸一路都走得很穩。
“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要是哪天見了他倆相處狀態就明白了。”
“就那回,他老婆一時興起想去北邊騎馬,楊錦麒不同意。開始我以為他是心疼馬,后來才知道他是早清楚他老婆人菜癮大,晾幾天就好了。不過最后是妥協了,楊錦麒特地給她找了個教練跟著,走哪跟哪,生怕看丟了。”
駱書禾就感嘆:“明明以前看楊老板那樣子,我以為他很勉強。”
晏池就笑:“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怎么能一樣。”
駱書禾腳步不自覺慢下來,看著眼前長到看不見盡頭的階梯:“你呢,你也是這么想的?”
晏池瞬間明白了她言下之意。
“還記仇?”
“沒有。”駱書禾兩步并一步往上邁了幾格臺階,晏池被她帶的走快了些,倒沒說什么。
“我這個人從來不記仇的。”她說。
入了夏,天亮得很快,這時前方已經有人在叫嚷好像看到日出。階梯上人潮涌動,仿佛產生了人傳人效應,叫喊聲一陣接一陣。
晏池見她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想問她要不要休息會。駱書禾只是搖頭,說等會吧。
晏池發現她真是做什么事情都格外較勁,說什么就是什么,像現在,說是爬山就是爬山,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駱書禾看穿他想法,看著已經能望見屋頂的山頂寺廟:“你在門口等我一會兒。”
*
駱書禾當然知道他不信這些,就像以前陪老太太上山拜佛這種事情向來都是她做。事實上他一生也夠順風順水,家庭美滿,事業有成,確實不需要相信這些。
她起初也不信。
但或許是有了牽掛,她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鼻尖縈繞著一股怎么都散不開的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