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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駱書禾看著遠方車流,嘆了口氣:“可能也是不知道能做什么。”
“你知道我以前在古董街打零工的時候,看那些搬個畫板和箱子在街口涂涂畫畫的人,都在想什么嗎。”
駱書禾看過去。
裴姐撣了撣煙灰,笑了。
“你那什么眼神,哪有人是生下來就是家纏萬貫的。”
駱書禾動了動嘴唇,卻沒有字眼漏出來。
裴姐似是想到了什么。
“行了不用提醒我,我知道你家那位,連家里馬桶都是金鑲鉆的。”
駱書禾:“……”
她明明想說的不是這個。
繞了半天,到底把話題繞了回來:“那時候就是挺羨慕的吧,他們好像沒什么煩惱,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畫。但后來才知道,藝術這碗飯哪里好吃,你清楚的吧。其實你完全可以想辦法轉個行啊,做什么不好。”
駱書禾只是攏了攏頭發。
“也可能……就是喜歡吧。”
這回,換來裴姐深深看她一眼。
那種感覺駱書禾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好像那天過后,裴姐就對她和善了些。雖然在她和鄔瑗分享時,鄔瑗皺眉打斷她:“你這濾鏡開太大了吧,冷就是冷啊,零下二十度的冷和零下十度的冷在我看來都一樣。”
但是駱書禾就是挺認真打斷她:“還是不一樣的。”
三月底,裴姐又帶她約了個飯局。這次是幾個戴著眼鏡,穿著樸素夾克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斯文。裴姐介紹說這是市美術館的館長和幾位工作人員,駱書禾原本一頭霧水,只剩下和他們一一點頭打招呼的勁。
中途,館長突然問她大學四年有沒有作品。
駱書禾遲疑了會兒,乖乖答了。
其實她參加過市美術館一次大學生青年展會,是那時線上報名隨便填了個報名表交了幅畫,沒想到竟然選上了。雖然并沒有賣出去,但她去參加展會看著右下角的名字,內心到底是雀躍的。
末了,是她收到老太太彈過來的語音,她走到飯店走廊才敢接。
“奶奶。”
她隱約聽見了幾聲狗叫聲。
不用說她都能猜到是來告狀的,老太太這段時間有點口腔潰瘍,舌頭上長了幾個大泡,說話都說不利索。張媽看不住她,不讓她吃辛辣刺激的她偏吃。
晏池聽說了之后直接回了老宅一趟,拿了把大鎖把她偷藏的零嘴全鎖了。那天老太太也是這樣,抱著手機和駱書禾哭她是倒了八輩子霉才攤上這么個孫子,連口好吃的都不讓吃。駱書禾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最后是晏池看她那樣子,勉勉強強妥協:“最后一口。”
今天也是一樣。
一上來就是先委屈控訴了下親孫子罪行,話尾拐了個彎,問她有沒有空回來。她略想吃酥餅,城北潭記的最好,實在不行站南路的都湊合。
“那您口腔潰瘍好全了嗎。”駱書禾問。
老太太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
駱書禾勸:“您還是少吃點刺激的。”
就這樣都被晏池發現了,能聽見遠遠傳來一句:“你在那和誰打電話。”
老太太處變不驚,捂著話筒答:“看什么看,不是你老婆。詐騙的,問我有沒有搞過網貸。”
“那你和人嘮半天,就你這點身家夠人家騙嗎。”
“滾滾滾,你瞧不起騙子?人說話可比你好聽多了。”
駱書禾擰不過她,答應了后天回一趟老宅。
老太太頓時眉開眼笑,和她打了個小報告:“這兩天火氣比我都大,火氣一大就喜歡管東管西的,問他在和誰生氣又不說,別扭得要死。”
至于嗎,明明都和他解釋過了是聚餐,七八個人。高睿也才進來不到五分鐘,她都第一時間報備了,晏池非要揪著這個點不放。
不過確實是很久沒見,兩人都忙,有點欠收拾。
駱書禾按了按眉心,很無奈。
什么醋王,非要沒事找事。
駱書禾只好:“奶奶,我明天回去。”
“您就別再這和他生氣了,不過我們先說好,一天只能吃一塊。”
她笑著應下了。
她所在的地方是個死角,l型回廊,有點多余的設計,但是很多客人會在這抽煙消遣,垃圾桶里堆滿煙頭。但這時候沒有,駱書禾看了眼時間,出來都快八分鐘了,她收了手機打算回去,卻在轉身時看見有人緩慢從轉角走出來,不知道在這站了多久,剛剛那番話聽了多少。
駱書禾瞬間拉下了臉。
岑向遠自然不覺,仿佛能看見他臉上蒼老的皺紋一顫一顫。
“小寶,怎么都長這么大了。”
“太快了……爸爸都要認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