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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漂亮是漂亮,但如果是我,就拿來種草莓了。”駱書禾無意識歪著頭,見他疑惑看過來,也只是很輕一笑,并不隱瞞家里的真實境況,話說得坦坦蕩蕩:“聽起來很奇怪嗎?我小時候家里很窮,不怎么能吃得起水果,草莓就更不用說了,有時候在路邊看見,鬧半天我媽都不給買。我就老是在想,要是我有一個這么大的花架就全都用來種草莓。種花除了好看沒別的什么用,種吃的就不一樣了,一年四季都能掛果。”
晏池驀地想起,他以前從未問過她這些事情。
“家里沒有陽臺嗎?”
駱書禾搖搖頭。
“沒有。”
“很難和你描述,你應該都沒見過那種老式的筒子樓,很小,就不到一百平米。三間房,房間里除了床,衣柜和書桌都放不下別的。每家每戶都沒有陽臺的,曬衣服就去樓頂天臺支個竹架子。”
“比較煩的是夏天,夏天動不動就下雨,不過鄰里鄰居的會幫忙提個醒收衣服。冬天會在天臺曬臘肉和臘魚之類的,一排排看過去很壯觀,也很香,地板上都是一股油脂香,就是運氣不好會被野貓叼走幾塊。”
“你家有過?”
“那沒有。”駱書禾坐久了腿麻,捏著發僵的小腿,邊說:“我家里人都不愛吃臘味,我媽也不大會做。”
“她其實做飯不好吃,我爸倒是做的還行,紅燒肉一絕,里頭放鵪鶉蛋和土豆一塊燉。但他太忙了,又懶得下廚,能吃到的機會不多。”
晏池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幅畫面,一家四口擠在小屋子里,窗外四季輪轉。
駱書禾發覺自己說得太多,怎么說著說著就說到自己身上,又把話題轉回去,看著他,眼睛很亮。
“你還沒告訴我,這里叫什么?”
晏池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移開目光。
“榕樹里。”
駱書禾喃喃重復了遍,尾音上揚。
晏池姿態懶了些,雙手撐在身后,整個人往后仰。
“其實是這小巷的名字,你可能來的時候沒注意到,巷口那有棵挺高挺大的老榕樹。年紀很大了,聽說活了幾百年。”
忽地,他又轉過頭看著她,語氣半是閑散半是認真:“聽這意思,原來你喜歡這?”
其實深究來說談不上喜歡,如果非要說的話只是待在這她會舒服自在些。但話都說到這了,駱書禾下巴抵著膝蓋,挺誠實地說了句:“嗯,喜歡。”
晏池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唇角勾了勾,順著這話接了下去:“喜歡?”
“再喜歡也是我的。”
“……”
駱書禾突然就醒悟了,有的豪門闊少即使家里再有錢都能單身到二十好幾,確實是應該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索性直接結束聊天,駱書禾翻了個身起來,離開。
“有點晚了,我去洗漱。”
等逛了好幾圈到了洗手間后,駱書禾才發現偌大一棟小洋樓里居然找不到一瓶卸妝水。洗手臺上空蕩蕩的,除了孤零零躺在那的剃須刀,就是一支男士洗面奶,東西少得可憐。
她獨自在洗手間待了會兒才出去找晏池。
這檔事以午夜時分,伊芙臨危受命穿越了大半個城市開車來送東西收尾。
見她不好意思,伊芙還主動解釋:“我有這附近酒店鉑金會員,房費加班費公司報銷。”
駱書禾卻覺得有點虧,早知道讓她住酒店好了。
隨即和伊芙告了別,拿著東西上樓。
這些心理活動晏池當然不知道,伊芙出現在門口時,他還斜斜倚靠在門框邊回人消息。他在酒吧門口低頭和駱書禾說話時不知道被誰拍了照片發在小群里,只有半個側影。
楊錦麒難得在群里不發一言,給他發的是私信。
“妹妹到家了吧,哎,今晚家里有事走得急,本來該請她喝一杯再走的。”
晏池卻盯著那字眼,瞇了瞇眼睛。
“誰他媽是你妹妹。”
后跟一句:“管好你弟弟。”
那天晚上之后,兩人又是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面。駱書禾最近忙小組作業,每天就是圖書館討論室,教學樓和宿舍三點一線,一回到寢室倒頭就睡,仿佛又回到了高三準備藝考那段時間。
她壓力大就犯困的毛病也是那時候落下。
某天下午四點,駱書禾正咬著只三明治,手里拿了盒酸奶從超市走出來,這算是她今天吃的第一頓飯,就接到司機趙叔電話讓她出來一趟。
老太太人還在西城,據說是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摔傷了腿,暫時不能走動需要靜養。駱書禾在聽說時挺著急,問過需不需要她過去幫忙照顧,得到的回答是讓她在學校好好學習。
所以駱書禾是真不知道這回趙叔能來找她干嘛。
趙叔見了她,先是從車尾箱拎出幾盒禮盒裝的點心。
“您別見怪,家里一年到頭總有收不完的東西。老夫人的意思是反正放著也是放著,干脆撿幾盒過來,可以分給同學。您要是喜歡的話,家里還剩不少。”
駱書禾早受不了趙叔一口一個您,說了好幾次都改不了,附和著收下。
趙叔又從車里拿出個小袋子,雙手遞給駱書禾。
“這是少爺給您的。”
駱書禾回了寢室才把那袋子打開,里面是一枚胸針,看材質是石英。她翻看了下,想不出有什么用途,覺得可能是紀念品之類的小玩意,隨手扔進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