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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洗衣店啊。但是從今天起就不一樣了。”
許知敏警惕地打量他:“今天?”
“今天才知道,原來有個縫扣子的巧手近在眼前!”
她聽了,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該不是聽了張主任的那番話,故意扯掉了扣子讓她縫吧?結果她瞧了瞧襯衫掉扣子的地方,真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扯掉的。而每當這種時候,她的心會不自覺地變軟,奈何他不得。她打斷了他:“行了,我幫你縫。”
墨深歪著頭,兩眼盯著她寧靜的側臉。她在為他縫扣子。他突然明白了張主任說的“心服口服”的含義,原來她釘的這顆扣子是釘在了他的心上。他看著她釘,因為這一刻,她多么像是只屬于他的女人。
“慧姨沒幫你縫過扣子嗎?”她拉著線,隨口問了一句。
“我媽縫得不好,那是因她的眼睛不好。”
“慧姨的眼睛?”
“我媽的眼睛是她作為知青下鄉的時候弄壞的。那時,她想考大學,可是她去的地方條件不好,晚上只能點著煤油燈看書。雖然很艱苦,但她仍然堅持念書。回城之后,所有同學里面只有她考上了大學。”
意外地聽到楊明慧的這段艱難奮斗的歷程,許知敏頗感詫異。
“伯母呢?”墨深反問她。
“我爸是知青,下鄉時和我媽認識結婚。”許知敏回答著,因為想起一件往事,她笑了:“說來你或許不信,小時候我不聽話,我爸就常嚇唬我,說我是從大樹底下抱來的孩子。”
“真的?”
扣子釘好了,她咬斷線,道:“半真半假。我不是抱來的,但確實是在地邊的一棵榕樹下出生的。那時我媽身懷六甲,照樣下田干活,掄鋤頭的時候,羊水破了。她掙扎著走到田邊,我的頭已經出來了。幸好在同一塊田里勞動的人里面有一名產婆,是她幫我媽接生的。”
“早產兒?”他瞇起眼。
“早了一個多月。”
“在保溫箱里待了多久?”
“保溫箱?!”將針線盒收好的許知敏轉過身,聽到這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農村怎么可能有嬰兒保溫箱?要到縣級以上的醫院才有。而我家沒錢,也沒必要。生下來的嬰兒能呼吸、能哭會笑就行了。”她笑著說,忽然發覺他的神色有些不對勁,“怎么了?”
墨深說不出話來了。她用毫不在意的語氣說著自己的出生經過,他卻聽得心驚膽戰。她不僅是早產兒,而且沒有得到早產兒該有的特殊愛護。而這種沒有科學保障的接生方式和新生兒護理方式,就像是場賭博,她脆弱的生命則是這場賭博籌碼。他不敢想象那個時候萬一失敗——那么,他不會遇到她,她不會此時此刻仍好好地坐在這里給他縫扣子了。恍惚間,他忽然感到恐懼,伸出雙手,擁住了她。
“墨深?”他摟得如此用力以致她快窒息了。
“你媽不該去田里干重活,你爸媽更不該不把你送到醫院去。”
她聽到他生氣而痛苦的聲音,不自覺地想安撫他:“我現在仍然活得好好的,和正常人一樣。”
他摸了摸她纖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