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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一個人在外面住是不是很自由?是不是睡得格外香?”
趙銘到了體育館,一看見周蘊陽就將其一把抱住,言辭間滿是一晚不見如隔三秋的肉麻和幽怨。
“還好,耳邊沒有了你打游戲的吵鬧聲的確睡得更加舒心了?!?
周蘊陽將今天要用的球拍拿出來,然后將像狗皮膏藥似的趴在自己身上的趙銘抖下去,然后開始了今天的訓練。
“哼,嫌我吵,還和我們住了兩年,真是都不找點像樣的理由。”
趙銘撇撇嘴,再說了,他玩游戲都是戴了耳機的,哪里會吵到他們金尊玉貴的周大少爺了。
雖然今天已經周五了,大家開始期待周末,心都浮躁了起來,但是經過前天的開會,各個隊長便開始給自己隊伍施加壓力,特別是平時比較調皮的隊員,更是被“特殊關愛”了一番。
孟溪今天醒來就發現昨天被周蘊陽摁傷的那條腿,膝蓋好像更痛了,昨天他都能下地走路的,結果今天他根本用不了力,一用力就很疼。
不過另外一條沒有經受周蘊陽“摧殘”的腿,在孟溪好好抹藥下已經快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他現在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
孟溪和往常一樣一大清早起來就拖著傷腿忙活,收拾家里,做早餐,喂雞,然后正準備將昨晚一家子換下來的衣服拿去小河邊清洗,就被張氏給叫住了。
“唉,你先別忙活了,快去收拾收拾,今天跟我去鎮上?!?
張氏一邊往臉上小心翼翼地涂著珍貴的雪花膏,一邊嫌棄地上下打量了一遍灰頭土臉的孟溪,然后對他吩咐道。
孟溪不知道張氏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每天不都是這樣嗎?怎么就突然礙她的眼了,還要好心帶他去鎮上,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孟溪瞟了眼天上的日頭,發現沒錯啊,太陽還是從東邊出來的,難道是張氏吃錯了藥腦子壞掉了嗎?
孟溪呆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他摸不準張氏想要對他干什么,最后卻被張氏強按著洗干凈了臉,然后就趕著孟溪往村口等著的牛車走去。
他們村去往鎮上的牛車不一定每天都會有,但是每個月都會有為期三天的趕集期,在這三天里每天早上都會有牛車在村口等著,然后載著村里想要去鎮上的人過去。
而這個月的趕集期便是中秋后的這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們村子離鎮上實在是太遠了,即使有牛車,一去一回差不多就是一天時間。
張氏和孟溪到的時候,距離準備出發的時間已經不早了,不大的牛車上差不多都坐滿了,還是張氏帶著孟溪硬生生擠出了兩個位子,還好孟溪身形比較嬌小,不然很有可能還擠不上去。
孟溪其實很想問問張氏帶著他去鎮上干什么,可是仔細一想就知道張氏肯定不會帶他做什么好事,既然不是好事的話,那張氏肯定也不會告訴他。
孟溪低著頭,偷偷揉著因為趕路而有些脹痛的膝蓋,反正到了鎮上,他就死都不下牛車,就算張氏想把他扔掉,也沒有任何辦法。
孟溪即使打定了主意,可心中還是充滿了膽怯,因為未知的東西永遠是最恐怖的。
孟溪和張氏一路無話,只能無聊地聽著牛車上那些大娘們扯天聊地,直到快到了中午,他們一車人終于到了鎮上。
“各位鄉親們,一定要記得黃昏前回到這里,不然到時候被丟下了,要么您就在鎮上住一夜,要么就自己走回去,小老兒概不負責。”
駕牛車的朱大爺已經做了幾十年了,不管春夏秋冬都是這個規矩就沒變過,大家自然都曉得輕重。
“你這死哥兒,怎么還不快下來?屁股生根了?”
張氏等牛車一停,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車,結果還沒走幾步,發現孟溪根本就沒跟上來,才連忙倒轉回去,拉著孟溪的胳膊就往下扯。
第19章
“我既沒有什么要買的,兜里更沒有錢,我寧愿陪著朱大爺也不會下車的?!?
孟溪一副長在牛車上的架勢,就算張氏再怎么拉也不下去。
“呵呵,溪哥兒竟然想陪我這糟老頭子,真是有孝心啊,張氏你就放心地去吧,我會照顧好溪哥兒的?!?
朱大爺就算住得遠,也聽說過孟溪這個可憐哥兒被后娘張氏磋磨了不少年,這次既然碰上了,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朱師傅,這里沒有你的事兒?!?
張氏一個很少做活的婦女,還真弄不動孟溪這個長得干瘦還經常做活的哥兒。
張氏見自己的確把孟溪拉不下牛車,頓時改變了策略,一臉為他考慮的表情湊到孟溪耳邊輕聲說道。
“孟溪,你記得幾天后是什么日子嗎?難道你就不想去給你那逝去生母墳前上柱香嗎?這里是二十文錢,拿去給你母親買點香火吧,到時候可別說我這個做后娘的沒提點你?!?
張氏說完,便揚眉吐氣地離開了牛車,從懷中掏出二十文,如施舍般地遞向孟溪,做足了一副好后娘的姿態,但眼神里卻是掩飾不住的小人得志。
孟溪聽見張氏的話后便陷入了默然,日子過得太混亂,他都差點忘記了母親的忌日,往年他也曾想找父親拿錢,好買點紙錢和蠟燭去祭拜母親,可惜被張氏知道后,輕則被餓幾頓,重則被打一頓。
他只能偷偷攢下一點果子或者饃饃咸菜,等到忌日那天,孟溪就帶著那些東西去墳前看望母親,和母親談談心,這樣他才會有繼續活下去的力氣。
因為母親在臨死前,便讓孟溪答應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把她的繡藝傳承下去。
可惜她不知道孟大河居然是個忘恩負義的渣男,關氏在的時候,看關氏能賺錢就捧著她,捧著孟溪,等關氏一去世,孟大河就原形畢露了,根本不管孟溪死活。
張氏這次給的餌料簡直太誘人了,孟溪根本無法拒絕。
一想到這幾年來自己都沒給母親好好祭奠一番,讓母親在死后都不能享受香火供奉,是他這個孩兒不孝。所以孟溪沒有猶豫太久,就自己走下了牛車,沉默地從張氏手上接過那二十文錢。
“呵,還想跟老娘斗,你這小哥兒還是嫩了點,還不快走?”
孟溪一瘸一拐地默默跟在張氏身后,雖然他也曾來過鎮上,但是那都是母親在世的時候了,現在的孟溪只對鎮上有個模糊的印象,他害怕自己半路走丟找不回來了,只能緊緊跟著張氏的步伐。
“好了,不用一直跟著我,我還有正事要辦呢,你就去那邊的鋪子買紙錢和香燭去吧,買完以后就自己回牛車那去等我?!?
張氏把孟溪帶到一條繁華的街道,然后就指著不遠處一間專賣殯葬用品的店子對孟溪吩咐道。
“好的,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