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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依舊留著寸頭，最出色的是那雙眼睛，炯炯有神，雖說身量中等，卻身姿挺拔，薄唇帶著傲氣的笑，一如初中紫藤廊下嘲笑她做不出幾何題的少年。

秦樂鳶和陸縵霜曾經是一對歡喜冤家，初中同學們說他們相愛相殺，兩人是班里最聰明的兩個學生，縵霜上課愛搶答，秦樂鳶喜歡搶她前一步，考試也總是壓她一頭。兩個人還是同桌，幾乎是天天吵架，誰也不服誰。不過少有的平靜時刻，兩人好像也能天南地北地聊。縵霜是諸葛亮死忠腦殘粉，秦樂鳶愛說：“諸葛亮不仁不義不明智。”于是縵霜又與他吵架，然后是冷戰，最后以上課時男生的作業本被老師當作范例講，樂鳶湊近縵霜看她的本子，兩人熄了戰火而告終。他身上有烤栗子的香氣。

偶爾男生發揮失常，掉到了年紀15名，依舊穩居年級前三的縵霜會抓住這個機會拼命嘲笑他，直到他臉色鐵青。說來奇怪，縵霜一向心軟，從不嘲笑別人的弱點，在秦樂鳶這里卻不同，她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讓他吃癟的機會。

一次運動會，少年穿著白色襯衫，站在主席臺上主持，旁邊是低一級的漂亮學妹，縵霜朝他做個鬼臉。到了下午，他的領結沒了，原本安安分分扎在褲子里的白襯衫也被拉了出來，胸口已有薄肌，看到縵霜對因為湊人數被迫參加的800米長跑愁眉苦臉，男生笑著進了個球。那一剎那落日余暉，她的心好像漏了一拍，臉也紅了。豆蔻年華，情竇初開，或許就是這樣吧。

似有一絲恍惚，午后的日光有些刺眼，氣氛慵懶，如今和十多年前好像也沒什么分別，只是少男少女都長高了，分別的歲月讓他們再也沒有辦法像當初那樣每天吵架。

初中的每一個暑假，秦樂鳶都會主動找縵霜聊天，他家教極嚴，不像縵霜那樣自由散漫，自然每周上QQ的時間也是有限的，不過每次上線必然會找她，不把她逗到生氣不會下線。

聊過什么她早就忘了。初三有一次，聽說秦樂鳶在班里打了一個男生，縵霜才知道是那個男生在傳兩人的緋聞。剛進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都很浮躁，不過縵霜自此再也沒有主動和秦樂鳶說過話。直到她在一模的時候成績下降十幾名，整個人因為壓力、失眠困擾，每天都是蔫蔫的，秦樂鳶啪地一下把自己的筆記本拍在了她桌上。

“你在搞什么？”

縵霜不答話，默默收拾著書包。

“你還想不想去省重點？這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夢想嗎？”男生不再是戲謔的口吻了。

或許是他的鞭策起了作用，或許是他滿滿當當的筆記本確實有幫助，縵霜還是順利考上了省重點。不過秦樂鳶參加了西北某著名C9的少科班考試，順利通過，7年就可以讀完高中、本科、碩士，這也是為什么他才24歲就博二。

縵霜始終覺得，不屬于自己的不要去爭，她在畢業典禮上看到那個運動會的漂亮學妹，紅著臉給秦樂鳶送了一個精心包裝的盒子。手中捏著的紙包被汗水浸濕，縵霜在回家路上把那兩本《全球通史》扔進了垃圾桶。那是他早就說想要的。加之，他不愿意聽到兩人的緋聞，那就是不喜歡吧？

她不知道，畢業典禮那天最后下了好大的雨，在熙熙攘攘的雨傘中，少年焦急尋找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