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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十七歲前的安瑜只是安家一個不起眼的庶子,那么如今的他,因為姐夫的一個眼神,堂堂正正地在姓氏前冠上了霍。
霍之瀟的霍。
霍之瀟和安瑜坐車回家,車停在家門口的時候,安瑜賴著不肯走。
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嫌冷。
在屋里剛跟姐夫親熱完,安瑜什么都不怕,等出來了,聽著北風,看著鵝毛大雪,他裹著被子,覺得四處都透風。
霍之瀟把開車的警衛員趕下車,低聲哄道:“姐夫的披風也給你裹。”
“冷。”安瑜委屈地扭開頭。
“姐夫抱著你呢。”
“還是冷。”
霍之瀟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安瑜的手,確實是冷的。
這可如何是好?
霍之瀟是在關外打仗打慣了的人,于他而言,關內風雪如同毛毛雨,夜里點著火爐都嫌燥。
可安瑜從小在關內長大,只要落了雪,怎么都冷。
穿厚的衣服冷,燒爐子冷,晚上縮在他懷里,還會哭唧唧地喊冷。
霍之瀟想了想,松開安瑜的手,推門下了車。
安瑜慌慌張張地撲過去,拽住快要從掌心溜走的披風:“姐夫,我不怕冷了,你別走。”
“姐夫去給你拿衣服,”霍之瀟心疼他沒安全感,彎腰揉揉他被風吹亂的頭發,嗓音在風雪中難得地軟化幾分,“還有你的手焐子。”
安瑜“嗯”了一聲,縮回車廂:“那你快些回來。”
倒是一點也不心疼姐夫在風里來來去去。
霍之瀟哭笑不得。
留下警衛員守著車,他親自回了趟房間,路過安欣住的屋子時,腳步微頓。
苦澀的藥味連風雪都遮不住。
那里面住著一個垂死的女人。
霍之瀟并不動容,挽著安瑜厚衣服的手收緊,想起的,無非是幾年前,安瑜從自己身旁跑進院子的模樣。
時過境遷,大事小事紛紛擾擾,萬念退去后,留下的反而愈加清晰。
三年名存實亡的婚姻,霍之瀟記住的,竟只剩安瑜了。
霍之瀟重新回到車邊的時候,發現安瑜趴在后座上,摳被子上的線頭玩兒。
一點兒也不像冷了的模樣。
原是警衛員跑去找人灌了個湯婆子,從車窗遞進來,讓安瑜抱著取暖。
霍之瀟慣著安瑜,手下的人也看得明白。
霍之瀟心下松了口氣。
不管湯婆子夠不夠熱,總歸比什么都沒有好。
“姐夫?”安瑜聽見了腳步聲,趴在車門上喚道,“姐夫!”
霍之瀟彎腰鉆進車廂,把衣服和手焐子都塞到安瑜的手里:“換上吧。”
“換上了,姐夫還抱我回去嗎?”
“嗯。”霍之瀟幫他拿著湯婆子,暗笑他嬌氣,“你若是不想姐夫抱,姐夫就背你回去。”
安瑜剛把衣服套在頭上,被子在車座上堆成一團,聞言笑彎了眼睛:“還是抱吧。”
他哼哼:“我喜歡姐夫抱我。”
霍之瀟便伸手捏了捏安瑜的臉。
十七八歲的少年,脾氣不大好,以前在家里受欺負,一直忍著,到他面前,反而開始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