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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他覺得陳潤秋是在故意縱容曖昧。
這是不是意味著陳潤秋對他存的心思,和他對陳潤秋存的心思,大約是一樣的。可他把握不準,他在猜,是否兩個人都心照不宣,想要體面地達到一個有些上不了臺面的目的。所以,留他過夜或許只是一個暗示,并不意味著會發生什么。
十一點,對于季燃這樣的年輕人來說并不是安穩入睡的時候,但明天上午他還有馬術課,所以才乖乖關燈上床躺好。
可腦子里要想的東西太多,一會想陳潤秋或許是顧忌自己季家小公子的身份,轉念一想又覺得以陳潤秋的身份沒什么好顧忌的,腦子里一團糟。他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硬是捱到了半夜一點。
睡不著硬逼著自己睡是一種折磨,季燃受不了這種折磨,但他覺得可以折磨折磨別人。于是,半夜一點多,他打通了季悅的電話。
那天晚上,陳潤秋在等一個重要的消息。
讓季燃給自己做飯是為了逗他,留他在自己家過夜則的確是心血來潮,如果今天不必等這一通重要的電話,陳潤秋并不介意花點心思陪季燃這只動機不純的小家伙多玩一會。可市里換屆的事情還或有變數,陳潤秋暫時沒有心思推進兩人的關系。
洗漱完后,陳潤秋一直在自己書房里繼續處理工作,期間接到的和打出去的電話不下二十個,正值換屆的多事之秋,也不奇怪。直到快兩點鐘,陳潤秋才接到省里的一位官員不知道躲在哪個犄角旮旯里給他打的那一通電話。
是關于此次換屆的最新消息。
他往昔的心頭大患——擎宇,如今已是大廈將傾的時刻了,等他換掉市里面那幾個不聽話的家伙,沒有人再能護得住擎宇。實際上,陳潤秋并不是想讓自己的盛景在新城一家獨大,但擎宇進了他的游戲,就得遵守游戲規則,做一些不干不凈的小動作就得做好出局的準備。
說到底,擎宇是黑社會起家,近年來再怎么把自己洗得干干凈凈,骨子里還是臟,只要保護傘一除,想要查出點什么東西都只是早晚的問題。
除去擎宇,他在新城的游戲才能玩得更順暢。
他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前,看著新城夜空上懸掛著的瘦月亮,嘴角的笑淺而不屑,他只說一句“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
掛掉電話,當他想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停留在文檔畫面的電腦主屏幕時,視線卻被右側的輔助顯示屏吸引。從那塊顯示屏上可以看到整個房間里公共區域的監控,監控畫面里,有一只趁著半夜無人偷偷到客廳溜達的“小老鼠”。
監控里,只穿了一件微敞的睡袍、光裸著雙腿的季燃在客廳里一邊打著電話,一邊還似乎在摸黑找什么東西,陳潤秋面無表情地打開監控的音頻,帶上耳機。
季燃此時正跟季悅打著電話。
因為睡不著,季燃起床給季悅打了一通折磨人的紅眼電話,還在客房里的吧臺里找了一瓶價格不菲的紅酒,想著酒能助眠,就開了紅酒,一邊喝一邊給季悅說那天發生的事。
兩人聊著聊著,他突然想起來:耳釘!
原來,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乖一些,季燃好久都沒戴耳釘了。但他又怕到時候耳洞合起來了,前天找了一對造型比較低調的耳釘戴著。結果就一直忘記摘下來,直到今天來陳潤秋家里他才想起來要摘,摘了以后就不知道被他隨手藏哪兒了。
季燃在客廳里到處摸來摸去都沒找到,他對著電話有些泄氣地說:“我記不清我放在哪了,怎么辦……”
季悅在電話那頭安慰他,讓他不要急,動靜小一點。
陳潤秋看著監控里丟三落四的“小老鼠”正彎腰在陳列柜前翻東找西,睡袍從他線條漂亮的肩膀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