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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
“嗯?”
“我的意思是,你長得很帥。”她頓了頓,“不過進(jìn)娛樂圈就算了。”
“你這種高材生,為國家科研事業(yè)做貢獻(xiàn)才是正事,可別來趟渾水。”
遲羨還記得他官網(wǎng)下的研究方向,海洋生態(tài)環(huán)境演變機(jī)理與生態(tài)安全,聽起來就很有意義。
“你是金融系畢業(yè)的,怎么不進(jìn)四大?”
葉崎看了所有采訪,關(guān)于遲羨轉(zhuǎn)行當(dāng)演員的事,提到的無非是《暗夜》的契機(jī),他想知道別的原因。
但遲羨只是無奈笑笑,“一言難盡。”
“后悔了?”
“不知道,也許吧。”
“對了,你不用去工作嗎?聽薇薇說你們實驗室很忙。”
“今天周六。”
“都過糊涂了,我們這行對星期的概念比較模糊。”
……
他陪她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見她始終沒拿起手機(jī),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葉崎,干聊多沒意思,我們喝酒吧。”
沒等他回答,她就光著腳小跑到柜子前選酒,自顧自說了起來,“你喜歡什么酒?紅酒可以嗎?還是香檳?上次和妍妍把那瓶我最喜歡的喝完了……”
她換了身寬松休閑的毛衣,微卷的長發(fā)搭在脖頸,隱隱透出的肌膚如凝脂般白皙,分明未施粉黛,亦沒有多余配飾,他卻覺得比任何造型都迷人。
后來,葉崎曾反復(fù)溯源,無比確定就是此時,他對她產(chǎn)生了別樣情愫。
她挑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還是拉菲吧,雖然偏苦,但很適合現(xiàn)在,不是嗎?”
她轉(zhuǎn)頭征求他的意見,眼睛里有光在閃爍,褪去酒吧那晚的魅惑勾人,亦非先前防備的淡漠警惕,袒露在他面前的,只剩清澈。
他緊盯她的眼眸,一步步朝她走來。雀躍化為滯愣,她手握著紅酒,停在原地。
而他只是把拖鞋放在她面前,“地上涼。”
“啊,好。”
遲羨胡亂趿上拖鞋,葉崎接過她手里的紅酒,“我來吧,你先去坐。”
直至那股濃郁的紅果味道氤氳開來,她才從剛剛那幕緩過神來。
她錯了,他的眼神才是真的攝人心魂。
窗簾掩去了多半灼熱的日光,晦暗不明的空間里,她的情緒很快被拽回掙脫不掉的現(xiàn)實里,漸漸沉淪。
她一遍遍倒著酒,喝得不急卻一直沒停下來。他沒有阻止,只在她碰上他的酒杯時配合喝一口。
空寂的房間里,只聽得偶爾玻璃碰撞的聲音。
醺然的醉意入侵,她的眼神漸漸迷離,驀然打開了話匣子——
“葉崎,你知道嗎?我恐高,卻還是一次次從數(shù)十米的高處跳下,就只為那幾秒鏡頭。”
“《暗夜》那場經(jīng)典的雨戲是在冬天拍的,當(dāng)時我還沒簽公司,穿著旗袍一遍遍跑,連遞羽絨服的助理都沒有,凍得沒知覺都是常態(tài)。”
“我可不是和你賣慘啊,相反我有時甚至很享受這種痛苦,沉浸在故事里的人物,能短暫忘掉現(xiàn)實。”
“我只是覺得不值。”
“我所有的努力,都被大家輕描淡寫帶過,什么有天賦、運(yùn)氣好、資本捧。這也就罷了,現(xiàn)在還因為接劇被買黑熱搜。”
“幸好我生性冷漠,不太在意,偶爾腦子抽了才難過,比如今天。”遲羨兀自笑了,抓著酒杯,“你就權(quán)當(dāng)我在胡亂說話吧,別放在心上。”
葉崎按住了她的手,“遲羨,別喝了,你醉了。”
“我沒醉,我怎么可能醉了?”視線越來愈模糊,她連他的輪廓都快要看不清了,“我這酒量可是小時候和爺爺喝米酒練出來的,千杯不醉,可惜他老人家過世了,沒人再和我切磋了……”
手被束住,她掙脫半天沒抽離出來,沒了耐心,“我說了我沒醉,真沒……啊!”
她在掙扎中失去重心徑直倒在他懷里。
空氣中留連著果木香氣,兩人視線交織碰撞,他的瞳仁無比清晰,映著她迷亂的眼睛。遲羨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最終落在他的鼻尖,聲音甜膩?zhàn)砣耍叭~崎,你真好看。”
她在他懷里不安分蹭了蹭,抿著嘴唇小聲咕嚕,“好困啊。”
終于,她闔上眼皮,沒了聲音。
他抱起她放在床上,小心褪掉拖鞋,蓋好被子,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揉搓著她睡夢里還未舒展開來的眉心。
他從沒在任何采訪里聽到過那些話,基本全是對角色的理解,而媒體從《暗夜》角色先入為主,早早給她貼上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富貴花”標(biāo)簽。
沒人看得到她的努力。
他半跪在她床前,久久未離開。有一瞬間,他甚至分不清是憐惜還是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