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涼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伍鳳榮說:“他是跟著我從南方一起過來的,這段緣分首先就不容易。你之前問我,為什么要從南方來這里,我說是跟同事換過來的也沒有糊弄你,這是其一。其二,我和家里的關系也不好,借著這個機會就算和那邊斷了關系出來了,以后也沒人再能礙得著我。對我來說,有段艱難的日子也是新濤陪著我過來的,他不是很機靈,但心是好的,我們求人不求完美,能同甘共苦已經不容易。”
從前沒有聽他提起過家里人,周延聆不自覺坐直了身子。
“家里的事是怎么回事?能說嗎?”
伍鳳榮眼神暗了暗,臉上浮現怒氣。周延聆暗暗吃驚,想必是個兇險驚奇的故事。眨眼間伍鳳榮臉色轉了轉又平靜下來,露出一些哀痛。
18.
不能回去
“沒什么不能說的。”伍鳳榮說。
周延聆拉過他的手:“那你說,我聽。”
“我要是編出個故事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誑你?”
“編故事費勁,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勞心勞力的沒必要。”
伍鳳榮吮吸著筷子,麻油的香氣在他嘴里回味。他記起一個熱鬧的大院,不銹鋼電動伸縮門像兩條銀甲神龍伏在門口,一動就唱歌,嘀哩嘀哩活潑的電子琴樂,其他地方還少見,他們那兒是少有的先進一批。進門是貼紅瓷磚的十五層大廈,是市里前十名的高樓,樓頂有霓虹燈管拼成的“南城報業”四個大字,這頂發光的王冠戴在頭上,才顯得又氣派又威風。從早到晚兩條神龍唱個不停,大樓徹夜不熄燈,忙人們前腳踩著后腳跟,那么多的忙人,和天上的星星一樣數也數不完。
“我們家是比較早一批分到報社職工房的,我從小在老南城報社的院子里長大。南方媒體行業里的很多人都知道我們家的事情,你要是問問現在幾個南方系的主編,應該還知道我爸的名字。我爸當了大半輩子的記者,跑社會新聞,90年代尾巴寫過幾篇比較出名的稿子,像是童工工廠、暴力強拆、走私盜賣土地資源……都是引起轟動的。十年前報社正是如日中天,敢說話能說話,我爸也就混出來了。我媽原本是他帶出來的實習生,帶著帶著就帶回家了。”伍鳳榮開玩笑說:“媒體業‘帶實習生回家’的傳統,也是從我爸那一輩開始流傳下來的。”
“他們倆感情很好,志趣相同,更唱迭和。兩個都是非常愛玩的人,盡往灰色地帶里面鉆,但是對家里人未必是好事情。我上小學的那段日子過得擔心受怕,經常被人找上家門威脅,要么半夜有人敲門,要么早上出去看到走道被噴漆涂畫。給他們倆打電話也不一定能接到,不知道到什么地方臥底或者慶功,更別說回家了。一個星期能見上一面算好的。”
伍鳳榮笑了笑:“雖然害怕,但是我爸媽給我的解釋是,他們能量大,能改變這個世界。以前當記者的多膨脹啊,一篇稿子換一片天。因為我爸曝光了非法雇傭童工的問題,關停了郊區一批黑工廠,很多人寫感謝信給他,夸他俠肝義膽、剛直不阿。稿子拿獎無數,大大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