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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檢查,醫生說你雌性激素確實稍微有那么點高,伍鳳榮此后所有豆制品說戒就都戒了。
他瞇了瞇眼睛,沒說話,眼角的余光掃到車廂第一排,一個赤膊男人歪著腦袋對手機粗聲講話,他腳底下放著油漆桶和工具包,能看出來是務工人員。見到列車長經過,他滿不耐煩地把票掏出來扔給乘務員,嘴里用方言對著電話抱怨。人家乘務也沒說要查他的票。伍鳳榮見他胳膊上全沾著石灰,手背皮膚皴裂出密密麻麻的小傷口,不由得生出敬佩之情。
現在坐綠皮火車最多的就是勞務人員,有些線路因為票價太低、地處偏遠已經入不敷出,線路仍然保持運營,大多是為了讓這些勞務人員繼續享受低價便利的交通。作為乘務,伍鳳榮反而每天和這些人打交道最多,故事也聽得多,久而久之很難不產生親切的感情。
正查著票,副車長趙新濤正面走過來。伍鳳榮打發了乘務員,兩手攤開,露出頑皮的笑容。
“不好意思,來晚一步,不然我還有杯熱豆漿能給你,便宜人家了?!?
趙新濤唉聲嘆氣:“我還能貪點豆漿?你那邊怎么樣?”
伍鳳榮知道他想說什么,他把人拉到車廂邊上,找了個干凈角落里說話。趙新濤大感不妙,伍鳳榮每次搞這套神秘陣仗總沒好事。上次他賊眉鼠眼地拖著人講悄悄話,就是攛掇趙新濤接受媒體采訪。本來人家說好來采訪英雄列車長,他自己不愿意去,不愛拋頭露面,又覺得太高調了容易惹麻煩,就想找人代替。趙新濤給他唬得迷迷糊糊的,去了才知道哪里那么簡單?那是中宣部牽頭請央視帶著四十多家地方媒體組成的記者團,各個牙尖嘴利、七竅玲瓏,按正常規格該是局長去接待的?;貋淼臅r候他把伍鳳榮撕了的心思都有。
只剩車長二人,趙新濤打算先下手為強:“你別打歪主意,我不吃你那套了。實話實說。”
伍鳳榮笑得妖里妖氣,一手撐著墻壁,一手撐著腰,作出個惡霸調戲小姐的樣兒。趙新濤被他笑得臉紅,伍鳳榮是長得好看,他一笑人心都熱了,男人哪能笑成這樣呢?多不成體統!
“新濤,其他人我不放心,但是對你,我一句假話不敢說。你要信我?!蔽轼P榮說。
趙新濤哆哆嗦嗦說不清楚話:“你說,只要……只要你說我就信?!?
伍鳳榮不打算真的瞞他:“事情有點出入,倒也差不太多。殺人犯的確在車上,但不是新聞里的人,是另外一個。這案子有冤情,姓周的是被栽贓的。案子的資料一會兒我可以給你看,你能明白的。我現在正在排查乘客,已經有點線索了,這事你要幫我,也只有你能幫我,不然我做不成?!彼詢烧Z給偵探游戲做了個介紹,只是沒說廁所里的事。
又擔心趙新濤有疑慮,他真真假假地解釋:“姓周的現在就在我車廂里,你要想見我就帶著你去見,要問什么你也盡管問。我是親手處理了他的傷,那刀口看著的確是挺嚇人。要是聯絡警察,我擔心人還沒到警察手里,再給捅一刀,命都沒有了,怎么說理?他的命究竟怎么樣還應該交給法官,不能是隨隨便便讓個張三李四就結果了。萬一真的弄錯了,白搭了人進去,這車上還剩下兩個犯罪分子,我吃不了這份驚嚇?!?
光是他這番話就足夠趙新濤驚嚇了,一時間沒有把千頭萬緒理出來。他眨巴眼睛,腦袋空蕩蕩的,好半天憋出個“唔”,“唔”完了又沒有了。伍鳳榮倒是耐心,索性點了根煙一邊抽一邊等他。隔壁廁所換了兩撥人,趙新濤的臉色才慢慢回上來血。
“所以,咱們這車上到底有幾號危險人物?”趙新濤吞了口唾沫。
伍鳳榮比了三根指頭:“算上姓周的,最多三個?!?
趙新濤喪著臉:“榮榮,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你有多大把握他說的是真的?你別犯糊涂啊,誰犯糊涂你不能啊。我知道你淡泊名利、高風亮節,那什么狗屁英雄金徽你不在乎,但現在是三百多號人的安危,你玩兒得起嗎?”他揮手把煙氣打開:“你別對著我抽,祖宗!哎呀……等我說完,要我幫你沒問題,我趙新濤認你這個車長,你說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絕不說一個不字。但是你要給我一個保證,你得自己知道在做什么?!?